寢室在休息室更深處的走廊裡,門是厚重橡木,寫著“A”。
雷古勒斯推開門,裡面房間寬敞,四張四柱床分佈在四個角落,掛著墨綠色帷幔,每人有獨立的學習區,能看到黑湖景色。
已經有兩人在了。
埃弗裡·卡斯伯特坐在靠窗床上整理文具,他金髮藍眼,下巴微抬,看到雷古勒斯點了點頭。
“布萊克。”
“卡斯伯特。”
另一個男生坐在最裡面床上,黑髮,臉色蒼白,眼睛下彷彿有陰影。
他手裡拿著破舊的《詛咒與反詛咒》,赫爾墨斯·穆爾塞伯,他抬頭看了雷古勒斯一眼,眼神陰鬱,點了點頭。
雷古勒斯把行李箱放在空床上,開始整理,課本按課表順序擺上書架,羽毛筆墨水放好,長袍掛進衣櫃。
門又開了,第四個人走進來,棕色頭髮,灰色眼睛,面容溫和,穿著整潔但不算奢華的長袍。
亞歷克斯·羅齊爾,羅齊爾家族的分支,父母都在魔法部任低階職位,家族地位不如主支但仍是純血。
“你們好。”亞歷克斯聲音溫和:“我是亞歷克斯·羅齊爾。”
埃弗裡看了他一眼,淡淡點頭:“卡斯伯特。”
赫爾墨斯沒抬頭。
雷古勒斯:“雷古勒斯·布萊克。”
亞歷克斯微笑,把行李箱放在最後一張空床,正與雷古勒斯對面。
房間氣氛有些微妙,雷古勒斯默默分析。
埃弗裡代表高傲的純血核心圈,赫爾墨斯是陰鬱的黑魔法愛好者,亞歷克斯是溫和的純血邊緣。
埃弗裡看向雷古勒斯:“剛才在休息室,你讓特拉弗斯下不來臺。”
雷古勒斯沒回頭:“他自找的。”
“他叔叔在魔法法律執行司,職位不低。”
“所以?”
埃弗裡笑了笑,眼裡是“我懂你”的意思:“所以幹得漂亮,特拉弗斯家一直以為自己是上等貨色,實際上他們家那點破事誰不知道。”
雷古勒斯轉身看他。
埃弗裡靠在床頭:“我父親說,今年斯萊特林需要一些新鮮血液,真正有能力的,不是隻會炫耀家譜的廢物。”
他看著雷古勒斯:“你看起來不像廢物。”
“你呢?”雷古勒斯反問。
埃弗裡愣了一下:“甚麼?”
雷古勒斯再問一次:“你是廢物嗎?”
亞歷克斯正在整理東西,聽到這話抬起頭,但沒說話。
埃弗裡沉默地與雷古勒斯對視兩秒,他說:“你會知道的。”
雷古勒斯微微點頭:“我很期待。”
赫爾墨斯突然開口,聲音低沉:“你擋飛魔杖那招...怎麼做的?”
所有目光轉向雷古勒斯。
“鐵甲咒,”雷古勒斯說:“加上一些小技巧。”
“甚麼技巧?”赫爾墨斯追問。
“你會用鐵甲咒?”雷古勒斯沒有回答,他問。
鐵甲咒被明確歸類為中等難度防禦咒。
原著中,成年巫師也未必能熟練使用,韋斯萊雙胞胎曾發現,魔法部僱員大多念不出像樣的鐵甲咒。
霍格沃茨甚至將其列為五年級 O.W.L.考試必考內容,意味著它是需要系統學習 2-3年魔法基礎後才能掌握的咒語。
室友都是純血出身,自然明白一年級施展鐵甲咒說明甚麼。
甚至雷古勒斯肯定在更早時就已掌握。
赫爾墨斯不再開口,眼神已變得不同,但懷疑要多過震驚。
亞歷克斯倒吸一口涼氣:“我父親說,魔法部裡少數人才能有效施放。”
埃弗裡盯著雷古勒斯:“我父親說——”
雷古勒斯打斷他:“你為甚麼不自己說些甚麼?”
埃弗裡又楞了下,張了張嘴,卻沒有聲音。
他能說甚麼?
從小到大,沒人這麼問過他。
在卡斯伯特家,父親的話就是真理,在純血圈子的聚會里,長輩們的評價就是標準,甚至在斯萊特林,高年級的經驗就是指南。
他習慣了引用、轉述、借用他人的權威來支撐自己的觀點。
埃弗裡感到一種陌生又滾燙的東西從脊椎爬上來,那是羞恥。
他意識到,自己在用父親的權威當盔甲,而對方一眼就看穿了。
他深吸一口氣,壓住心裡的緊張,下巴又抬高了一點。
“鐵甲咒需要精準的魔力控制和清晰的施法意圖。”埃弗裡的聲音不夠平穩:“前者需要長期練習,後者需要堅定的意志。
大多數一年級新生連讓羽毛穩定漂浮都做不到。”
他看著雷古勒斯:“所以你不是大多數。”
雷古勒斯點了點頭,認可了這個答案。
“那麼你也不是。”他說。
埃弗裡眨了眨眼。
“如果你能看出這些,”雷古勒斯繼續說:“說明你有觀察力和判斷力,不是廢物。”
“好吧,”沉默片刻後,埃弗裡突然笑了,他聳聳肩,重新靠回床頭。
亞歷克斯·羅齊爾全程屏著呼吸,他看著雷古勒斯,又看看埃弗裡,眼睛裡滿是困惑和不安。
在他家,那個溫和、禮貌、永遠遵守規則的羅齊爾分支,從沒有人這樣說話,直白,鋒利。
他既佩服雷古勒斯的冷靜,又害怕這種冷靜背後的某種東西。
他不像十一歲,亞歷克斯想,他像...像那些在魔法部走廊裡快步走過的司長們,話裡全是計算。
他決定今晚要給父母寫信,問問布萊克家這個次子到底甚麼情況。
房間陷入沉寂。
......
霍格沃茨的第一堂課,對於斯萊特林一年級來說是魔藥課。
在魔法世界的等級體系裡,魔藥是衡量一個巫師是否嚴謹、精準、有耐心的標尺。
而斯萊特林,至少在名義上,應該是最具備這些特質的學院。
魔藥教室位於城堡地下一層,比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略高,但同樣陰冷。
雷古勒斯走進教室時,大部分學生已經到了,長桌排列整齊,每張桌子配有兩個坩堝架、一套基礎工具、還有一堆材料。
他看了一眼座位表,斯拉格霍恩顯然精心安排過。
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一起上課,但座位互相交錯,大概是為了促進學院交流,或者更可能是為了看熱鬧。
雷古勒斯的位置在第三排,同桌是一個格蘭芬多女生,金頭髮,臉上有雀斑,正緊張地翻著《魔法藥劑與藥水》,嘴裡唸唸有詞。
看到他坐下,她抬頭,眼睛亮了一下:“你是雷古勒斯·布萊克?”
“我是。”
“我是瑪麗·麥克唐納。”她聲音有點快:“我聽說昨天在列車上,你讓詹姆·波特的咒語消失了?”
訊息傳得真快,雷古勒斯點點頭,沒多說。
瑪麗得到回應,興致高昂:“你該讓詹姆·波特一起消失,我聽說他們很過分。”
雷古勒斯略感詫異,詹姆竟已名聲在外,而這肯定也有小天狼星的功勞。
礙於他當面,瑪麗才沒說。
壞名聲,格蘭芬多都已不滿。
瑪麗似乎還想問甚麼,教室門突然被開啟。
霍拉斯·斯拉格霍恩教授走進來。
他身材圓滾,氣色紅潤,穿著一件繡滿金色刺繡的墨綠色長袍,肚子上的扣子繃得很緊。
“啊!歡迎,歡迎!”斯拉格霍恩的聲音洪亮,充滿表演式的熱情:“歡迎來到魔藥學的世界,這門最精妙、最危險、也最有益的藝術!”
他走到講臺前,雙手按在桌面上,環視教室。
“我是霍拉斯·斯拉格霍恩,你們的魔藥教授,在未來的七年裡,或者至少到你們考過O.W.L.之前,我將帶領你們探索坩堝中的奇蹟。”
他目光掃過每一張臉:“有些人可能已經聽說過我,有些人可能聽說過我的...小俱樂部。
但我向你們保證,在我的課堂上,需要的是你們的能力和專注,最重要的是,對這門藝術的熱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