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250章 這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

2026-04-27 作者:葉二十四

譚蘇站在大門口,夜風把他的頭髮吹得有些亂。

他只是把系統給的東西拿出來了。

他只是一個傳遞者。

但老百姓不管這些。

他們只知道,是譚蘇保住了他們的莊稼。

譚蘇深吸了一口氣,邁步走向停車場。

司機已經在車上等著了,看到他過來,發動了車子。

“譚總工,回家嗎?”

“回家。”

車子駛出指揮中心的大門,匯入深夜的街道。

路兩邊,路燈孤零零地亮著,昏黃的光灑在地上。

譚蘇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腦子裡又響起了那個老農的聲音。

“我給他磕頭了。”

譚蘇的眼眶有些發熱。

他從來沒有想過要誰的磕頭。

他只是想讓老百姓吃飽飯,穿暖衣,不捱餓,不受罪。

就這麼簡單。

車子駛進了軍區家屬院。

譚蘇輕手輕腳地開啟家門。

客廳裡亮著一盞小燈,昏黃的光線灑在沙發上。

丁秋楠蜷在沙發上,身上蓋著一條薄毯,睡著了。

茶几上放著一碗麵,用盤子蓋著,早就涼透了。

譚蘇站在門口,看了好一會兒。

他走過去,蹲下來,輕輕地把丁秋楠額前的頭髮撥到耳後。

丁秋楠動了一下,睜開眼睛,迷迷糊糊地看著他。

“回來了?”

“回來了。”

“吃了嗎?茶几上有面,我下的。”

譚蘇看了一眼那碗涼透的面,笑了笑。

“吃了。在指揮中心吃的。”

丁秋楠坐起來,盯著他看了幾秒。

“你又騙我。指揮中心的食堂早就關門了。”

譚蘇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丁秋楠站起來,端起那碗麵走進廚房。

“等著,我給你熱熱。”

譚蘇跟過去,從後面抱住她。

“秋楠,對不起。說好了早點回來,又拖了好幾天。”

丁秋楠沒有回頭,手上的動作也沒有停。

“你哪次不是這樣說?我都習慣了。”

她的聲音很平靜,但譚蘇聽得出來,平靜下面藏著甚麼。

“以後不會了。”

“你上次也是這麼說的。”

譚蘇不說話了,只是抱著她,臉埋在她的肩膀上。

丁秋楠把面倒進鍋裡,點火加熱。

鍋裡的水咕嘟咕嘟地冒泡,熱氣騰騰。

“行了,鬆開吧,面要糊了。”

譚蘇鬆開手,靠在廚房的門框上,看著丁秋楠忙碌的背影。

面熱好了,丁秋楠端到桌上,放在譚蘇面前。

“吃吧。”

譚蘇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吃起來。

這一次,他沒有再說“吃了”。

因為他真的餓了。

好幾天了,沒吃過一頓像樣的飯。

丁秋楠坐在對面,看著他吃,嘴角微微上揚。

“慢點吃,又沒人跟你搶。”

譚蘇吃完了面,連湯都喝得乾乾淨淨。

他放下碗,抬起頭,看著丁秋楠。

“小雪睡了吧?”

“早睡了。天天唸叨你,說爸爸甚麼時候回來。我跟她說快了快了,她都不信了。”

譚蘇心裡一酸。

“明天我在家陪她。”

“你明天不出門?”

“不出。明天哪兒都不去。”

丁秋楠看了他一眼,沒有說“我信你”,也沒有說“我不信你”。

只是站起來,收了碗筷,走進廚房。

“去洗個澡吧,一身藥味兒。”

譚蘇聞了聞自己的衣服,確實有一股淡淡的藥劑味。

那是飛機噴灑的生物藥劑,對人無毒,但味道不好聞。

他洗了澡,回到臥室,躺在床上。

丁秋楠已經躺下了,背對著他。

譚蘇伸手關了燈,在黑暗中輕聲說了一句。

“秋楠,辛苦你了。”

沒有回應。

但譚蘇感覺到,丁秋楠的手伸過來,握住了他的手。

第二天一早,譚蘇被一陣清脆的聲音吵醒了。

“爸爸!爸爸!”

譚映雪趴在床邊,兩隻小手撐著他的枕頭,臉湊得很近。

譚蘇睜開眼睛,看到女兒那張圓乎乎的小臉,忍不住笑了。

“小雪,你怎麼起這麼早?”

“媽媽說爸爸回來了!”

“回來了。爸爸回來了。”

譚映雪爬上床,鑽到譚蘇懷裡,像一隻小貓一樣拱來拱去。

“爸爸,你去哪兒了?我好想你。”

譚蘇摟著她,下巴抵在她的頭頂上。

“爸爸去滅蝗蟲了。”

“蝗蟲?那是甚麼?”

“就是蟲子。很多很多的蟲子。”

“蟲子有甚麼好滅的?踩死就行了。”

譚蘇笑了。

“對,踩死就行了。不過爸爸的蟲子太多了,踩不完,所以用鴨子去吃的。”

“鴨子?鴨子好吃嗎?”

譚蘇哭笑不得。

“不是吃鴨子,是鴨子吃蟲子。”

“哦。那鴨子吃飽了嗎?”

“吃飽了。都趴在地裡不動了。”

“那它們不回家嗎?”

譚蘇想了想。

“它們不回家了。它們以後就住在田裡了。老百姓會照顧它們。”

譚映雪歪著腦袋想了一會兒,然後很認真地說了一句。

“爸爸,我也想養鴨子。”

丁秋楠從門口探進頭來。

“行了行了,別纏著你爸爸了。起來洗臉刷牙,吃飯了。”

譚映雪從床上跳下來,拉著譚蘇的手往外走。

“爸爸幫我洗!”

“好,爸爸幫你洗。”

吃了早飯,譚蘇帶著小雪在家屬院裡玩。

小雪拿著一根小樹枝,在地上畫圈圈,嘴裡哼著丁秋楠教她的歌謠。

譚蘇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看著女兒,腦子裡卻還在轉著工作的事。

這時候,隔壁的張師長愛人端著一盆衣服走出來,看到譚蘇,眼睛一亮。

“譚首長,您回來啦?”

“回來了。”

“哎呀,您可真是我們的大功臣啊!”

“我家老張說,這次蝗災要不是您,華北平原的莊稼就全完了。您不知道,我老家就是北河省的,我爹我媽還在那邊種地呢。他們打電話來說,村裡的莊稼保住了,多虧了您運去的鴨子。”

譚蘇擺了擺手。

“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是大家一起幹的。”

“您就別謙虛了。您這個人,甚麼都好,就是太謙虛。”

她頓了頓,又說了一句。

“您是不知道,剛開始聽說您要運鴨子去滅蝗,多少人背後說閒話呢。”

譚蘇抬起頭。

“說甚麼閒話?”

“說……說您這是天方夜譚。蝗蟲那麼多,鴨子能吃幾隻?還說您是不是在瞎指揮,浪費國家的錢。”

“後來蝗蟲真的來了,鴨子真的把蝗蟲吃了,那些人就都不說話了。”

張師長愛人嘆了口氣。

“這人啊,就是這樣。沒見著之前,甚麼都不信。見著了,才信。”

譚蘇點了點頭。

“是啊。沒見著之前,甚麼都不信。”

張師長愛人又說了幾句客氣話,端著盆子走了。

譚蘇坐在石凳上,看著遠處。

天方夜譚。

這四個字,他聽過很多次了。

造衛星的時候,有人說是天方夜譚。

造航母的時候,有人說是天方夜譚。

造飛機的時候,有人說是天方夜譚。

現在,預報蝗蟲,用鴨子滅蝗,又有人說是天方夜譚。

但每一次,這些天方夜譚都變成了現實。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