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末的早晨,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臥室。
譚蘇難得睡了個懶覺,躺在床上不想起來。
一隻小手伸過來,拍了拍他的臉。
“爸爸,起床了!”
譚蘇睜開眼睛,看到譚映雪趴在床邊,兩隻眼睛亮晶晶的。
“小雪,今天怎麼起這麼早?”
“你說今天帶我出去玩的!”
譚蘇愣了一下,想起來了。
昨天他確實答應過,今天帶小雪去公園玩。
他坐起來,揉了揉眼睛。
“好,爸爸這就起。”
丁秋楠從廚房探出頭來,手裡拿著鍋鏟。
“你們爺倆快洗洗涮涮,吃了早飯出門。趁今天天氣好,中午還能在外面野餐。”
譚映雪高興得拍起了手。
“野餐!野餐!我要吃雞蛋糕!”
“好好好,給你做雞蛋糕。”丁秋楠笑著縮回廚房。
譚蘇帶著小雪洗了臉,刷了牙,坐到飯桌前。
丁秋楠已經把早飯擺好了。小米粥,煎雞蛋,一碟小鹹菜。
譚映雪坐在椅子上,兩隻小腿晃來晃去,自己拿著勺子喝粥,喝得滿嘴都是。
“慢點喝,沒人跟你搶。”
“媽媽說了,多吃飯才能長高高!”
譚蘇笑了。
“對,多吃飯長高高。”
吃了早飯,丁秋楠把一個布袋子遞給譚蘇。
“裡面裝了雞蛋糕、蘋果、還有一壺水。中午你們在外面吃,別餓著。”
“你不去?”
“我不去了,家裡還有衣服沒洗。你帶小雪好好玩。”
譚蘇接過布袋子,牽起小雪的手。
“走吧,爸爸帶你出去玩。”
譚映雪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嘴裡哼著不知道從哪裡學來的歌謠。
家屬院門口,哨兵看到他們,立正敬了個禮。
“譚首長好!”
譚蘇點了點頭,牽著小雪走出了大門。
軍區外面不遠,有一個小公園。
說是公園,其實就是一片空地上種了幾棵樹,安了幾個石凳。
但在六十年代的龍國,這已經算是不錯的去處了。
週末來這裡的人不少,有老人帶著孫子的,有年輕夫妻散步的。
譚映雪看到草地上有幾個小孩在追著跑,鬆開譚蘇的手就跑了過去。
“爸爸,我去跟他們玩!”
“慢點跑,別摔了。”
譚蘇找了個石凳坐下來,把布袋子放在旁邊,看著小雪跑向那群孩子。
“你叫甚麼名字呀?”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問。
“我叫譚映雪!我爸爸叫我小雪!”
“我叫小芳。你幾歲了?”
譚映雪伸出三根手指頭。
“三歲!”
“我也三歲!我們一起玩吧!”
幾個孩子很快就玩到了一起,你追我趕,笑聲清脆得像銀鈴。
譚蘇坐在石凳上,看著女兒在陽光下奔跑的身影,嘴角不自覺地揚了起來。
這時候,一箇中年男人走了過來,在旁邊的石凳上坐下。
他穿著一身舊軍裝,胸前彆著一枚徽章,看起來也是軍區的住戶。
“譚首長?”
譚蘇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你是……”
“我是後勤部的,姓劉。譚首長,您不認識我,我可認識您。上次您住進二號院的時候,就是我們後勤部安排的吧。”
譚蘇點了點頭。
“劉同志,你好。”
劉同志看了一眼在草地上玩的小雪,感慨地說了一句。
“譚首長,您這閨女真可愛。您平時那麼忙,還能抽時間帶孩子出來玩,真是不容易。”
譚蘇笑了笑。
“再忙,也不能虧了孩子。”
“說得對,說得對。”
劉同志連連點頭,然後壓低了聲音。
“譚首長,聽說您最近在搞那個甚麼自然災害防控網路,是真的嗎?”
譚蘇看了他一眼。
“你聽誰說的?”
“家屬院裡都在傳呢。說您搞了一個大工程,能提前知道地震、颱風、洪水。大家夥兒都高興壞了,說這下子老百姓有救了。”
譚蘇沒有接話。
劉同志也不在意,自顧自地往下說。
“我老家是河北的,六三年那場大水,我家裡被淹了。我爹我媽爬到了房頂上,在水裡泡了兩天兩夜才被人救下來。房子沒了,地也沒了,一家人差點沒挺過來。”
他的聲音有些發澀。
“要是那時候有您這套系統,提前知道了洪水要來,把人撤出來,也不至於遭那麼大罪。”
譚蘇沉默了一會兒。
“系統還在建。等建好了,以後再有洪水,能提前好幾天知道。”
“那就好,那就好。”劉同志抹了抹眼角,“譚首長,您這是積大德了。”
譚蘇沒有說甚麼“這是我應該做的”之類的話。
他只是看著草地上跑來跑去的孩子們,輕聲說了一句。
“我也是有孩子的人。誰的孩子都不該遭那種罪。”
兩個孩子玩累了,氣喘吁吁地跑回來。
譚映雪撲到譚蘇腿上,臉蛋紅撲撲的。
“爸爸,我渴了。”
譚蘇從布袋子裡拿出水壺,擰開蓋子,遞給她。
譚映雪抱著水壺,咕咚咕咚喝了好幾口。
“慢點喝,別嗆著。”
譚映雪喝完水,又跑回去找小夥伴了。
劉同志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譚首長,不打擾您了。您好好陪閨女玩。”
“好。”
劉同志走了幾步,又回過頭來。
“譚首長,謝謝您。”
譚蘇愣了一下。
“謝我甚麼?”
“謝您做的好事。我替老家的人謝謝您。”
說完,他轉身走了。
譚蘇坐在石凳上,看著劉同志的背影消失在公園門口。
心裡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他只是做了自己該做的事。
但在別人眼裡,那是在積大德。
快到中午了,譚蘇喊小雪回來。
“小雪,該吃飯了!”
譚映雪跑回來,頭髮都散了,臉上沾著泥巴,笑得露出兩顆小虎牙。
“爸爸,我餓了!”
譚蘇拿出丁秋楠做的雞蛋糕,掰了一半遞給小雪。
譚映雪接過去,咬了一大口,腮幫子鼓鼓的。
“好吃嗎?”
“好吃!媽媽做的雞蛋糕最好吃了!”
譚蘇又拿出一個蘋果,用小刀削了皮,切成小塊,放在手帕上。
父女倆坐在石凳上,曬著太陽,吃著雞蛋糕和蘋果。
譚映雪吃著吃著,突然問了一句。
“爸爸,你明天還帶我出來玩嗎?”
譚蘇想了想。
“明天爸爸要去上班,讓媽媽帶你出來玩,好不好?”
譚映雪撅了撅嘴。
“可是我想跟爸爸玩。”
譚蘇伸手摸了摸她的頭。
“爸爸忙完這一陣,就天天陪你玩。”
“你上次也是這麼說的。”
譚蘇愣了一下,忍不住笑了。
這話怎麼跟丁秋楠說的一模一樣?
果然是母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