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蘇親自趕到工廠，看著技術人員把感測器裝進測試臺。
“開機。”
感測器開始工作，顯示屏上跳出一串波形。
譚蘇盯著螢幕，一言不發。
技術人員緊張地看著他。
過了大約十分鐘，譚蘇點了點頭。
“靈敏度達標了。但抗干擾能力還需要加強。你們看這個頻段，有明顯的工頻干擾，需要在電路上加一個陷波濾波器。”
技術人員連忙記錄下來。
“還有，外殼的防水等級不夠。這種感測器要埋在野外，雨季的時候可能泡在水裡。IP67是最低要求，能做成IP68最好。”
“明白。”
“改完之後再生產小批次，先裝一百個試點。”
“是。”
從工廠出來，譚蘇又趕到了氣象局。
王工帶著團隊已經跑了一個月的數值模型，今天要給他彙報結果。
“譚總工，彙算結果出來了。”
王工指著螢幕上的一排排資料，聲音裡透著興奮。
“我們用過去十年的歷史資料做了回算，颱風路徑的預測精度，平均比現有模型提高了四點七倍。最準的一次，提高了六倍多。”
譚蘇仔細看了每一組資料，點了點頭。
“不錯。但你們注意到沒有，這個模型對強颱風的預測精度比對弱颱風高，對路徑穩定的颱風比對路徑多變的颱風高。說明模型還有最佳化的空間。”
王工連連點頭。
“您說得對，我們正在改進。”
“繼續跑。等精度穩定在五倍以上，就可以轉入業務化執行了。”
“明白。”
忙完氣象局的事，譚蘇又趕到了水利部。
地形資料的測量工作已經開始了，但進度比他預想的要慢。
“譚總工，問題主要是兩個。”
“第一，高精度的數字高程模型需要航空鐳射雷達測量，我們現有的飛機不夠用。第二，資料處理的速度跟不上，資料採回來了，但處理不過來。”
譚蘇想了想。
“飛機的事，我找族老協調。空軍那邊有現成的運輸機，改裝一下就能用。資料處理的事，我給你們寫一套新的演算法，處理速度至少能提高五倍。”
“那太好了！”
譚蘇當場就坐下來寫演算法。
寫了兩個多小時，密密麻麻的程式碼寫了十幾頁。
他把紙遞給負責人。
“拿回去試試。有問題再找我。”
負責人接過那幾頁紙，如獲至寶。
“譚總工，您這腦子，到底是甚麼做的？”
譚蘇笑了笑，沒有回答。
他的腦子是甚麼做的？
他自己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系統給的東西，每一件都不能浪費。
這些東西，不是讓他拿來炫耀的，是讓他拿來救人、救國的。
接下來的日子，譚蘇繼續奔走在各個專案現場。
地震預警系統的第一批臺站開始佈設了。
颱風預測模型的精度穩定在了五倍以上，準備轉入業務化執行。
寒潮監測網路的三百個無人觀測站，已經建成了五十個。
蝗蟲防控系統的兩百部雷達，已經佈設了三十部。
洪水模擬系統的地形資料測量，完成了百分之十。
乾旱評估系統已經搭建完成，正在進行歷史資料彙算。
一切都在按計劃推進。
但譚蘇知道，這只是開始。
真正的考驗，還在後面。
日子一天一天地過，譚蘇的腳步一刻也沒有停過。
地震預警系統的第一批一百個試點臺站，終於在一個月後全部佈設完畢。
張所長打來電話的時候，聲音都在發抖。
“譚總工，第一批臺站的資料傳回來了，全部正常！靈敏度比我們現有的裝置高了整整一個數量級，那個地聲頻譜特徵，清清楚楚，一點干擾都沒有！”
譚蘇握著電話，嘴角微微上揚。
“好。第二批臺站甚麼時候能開始佈設？”
“裝置已經在生產了，預計半個月之後就能出貨。譚總工，按照這個速度，我們一年之內能把地震帶上的重點區域全部覆蓋。”
“不要光顧著趕進度，質量要把好關。每一臺裝置出廠之前，必須經過七十二小時的老化測試。”
“明白！”
掛了電話，譚蘇又撥通了氣象局王工的電話。
“王工，颱風預測模型現在怎麼樣了？”
“譚總工，精度又提高了。我們按照您的建議，對弱颱風和路徑多變的颱風做了單獨的引數化方案，現在的平均精度已經穩定在五點三倍以上。氣象局已經批准轉入業務化執行了。”
“好。今年的颱風季節快到了，讓值班人員熟悉新模型的操作。有甚麼問題第一時間反饋。”
“是！”
譚蘇放下電話，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陽穴。
這段時間，他每天的工作時間都在十六個小時以上。
早上七點出門，晚上十一二點才回來。
有時候在外地出差，一連好幾天都不在家。
丁秋楠心疼他，但又不好說甚麼。
她知道，譚蘇在做的事情，比打仗還重要。
這天晚上，譚蘇難得回來得早一些。
丁秋楠做了一桌子菜，小雪坐在譚蘇旁邊，嘰嘰喳喳地說著幼兒園裡的事。
“爸爸，老師今天問我們，長大了想做甚麼。我說我要像爸爸一樣，當個大英雄！”
譚蘇笑了。
“當大英雄很累的，你不怕累嗎？”
“不怕！”小雪挺起小胸脯，“我要救很多人！”
丁秋楠看著父女倆，眼眶有些發紅。
她夾了一塊排骨放到譚蘇碗裡。
“多吃點，你都瘦了。”
譚蘇咬了一口排骨，點點頭。
“好吃。”
“好吃就多吃點。”丁秋楠又夾了一塊，“你呀，在外面忙歸忙，飯要按時吃。別一忙起來就忘了。”
“知道了。”
吃完飯，譚蘇陪小雪看了一會兒動畫片，然後哄她睡覺。
小雪躺在被窩裡，拉著譚蘇的手不放。
“爸爸，你明天還那麼早出門嗎？”
譚蘇想了想。
“明天不出門，明天在家陪你，好不好？”
“真的？”
“真的。”
“拉鉤！”
譚蘇伸出小拇指，和小雪拉了鉤。
小雪心滿意足地閉上眼睛，不一會兒就睡著了。
譚蘇幫她掖好被角，關了燈，輕手輕腳地走出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