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譚蘇就出門了。
他沒有去族老那裡,而是直接去了地球物理研究所。
張所長已經在門口等著了,看到譚蘇,快步迎了上來。
“譚總工,您來了。”
“張所長,不用這麼客氣。叫我小譚就行。”
“那可不行。您現在可是這個專案的總負責人,我哪兒敢叫小譚。”
兩人一邊說著,一邊走進了研究所的會議室。
會議室裡已經坐了十幾個人,都是各個領域的專家。
氣象局的、水利部的、地震局的、農業部的,能叫來的都叫來了。
譚蘇掃了一眼,點了點頭。
“人都到齊了?那我們開始。”
他在白板上畫了一個大大的框架圖。
“這是整個自然災害防控網路的架構。分成六個子系統,分別是地震預警、颱風預測、寒潮監測、蝗蟲防控、洪水模擬、乾旱評估。六個子系統共用一套資料採集和傳輸網路,共用一臺中央處理中心,共用一套釋出平臺。”
下面的人認真地聽著,不時在本子上記錄。
“我先說地震預警系統。”
“傳統的預警方法是基於P波和S波的速度差,這個大家都懂。但我這套系統,增加了一個新的引數,叫‘地聲頻譜特徵’。地震發生前,地殼內部的微破裂會產生特定頻率的聲波,透過分析這些聲波,可以把預警時間延長十到十五秒。”
一個戴眼鏡的中年人舉起了手。
“譚總工,這個‘地聲頻譜特徵’,我們以前也研究過,但訊雜比太低,很難從背景噪聲中提取出來。”
譚蘇點了點頭。
“你說得對。所以我們需要在佈設地震儀的同時,加裝一套專門的地聲感測器。這套感測器的設計圖紙和技術引數,我都準備好了。靈敏度比現有的裝置高兩個數量級,完全可以提取出有效訊號。”
他在檔案袋裡抽出一沓圖紙,遞了過去。
“這是感測器的設計圖。你拿去讓廠家試製,有甚麼問題隨時找我。”
中年人接過圖紙,只看了一眼,眼睛就亮了。
“這……這個設計思路,我怎麼就沒想到呢?”
“想到了就不稀奇了。”
譚蘇笑了笑,繼續往下講。
“接下來說颱風預測系統。這個系統的核心是一個新的數值預報模型,我把它叫做‘多尺度巢狀同化模型’。簡單來說,就是把全球尺度、區域尺度和局地尺度的氣象資料放在一起同化,再用一套新的演算法來求解方程組。”
他轉身在白板上寫下了一長串的數學公式。
氣象局的專家們湊近了看,一個個倒吸涼氣。
“這個演算法……太複雜了。”
“複雜沒關係,計算機能跑就行。但現有的超算可能不夠用,需要升級。具體的硬體需求,我都列在報告裡了。”
他把另一份檔案遞給氣象局的代表。
“回去之後,你們先把這個模型跑起來,用過去十年的歷史資料做回算。看看預測精度是不是真的比現有模型提高了五倍。”
“明白。”
譚蘇一個系統一個系統地往下講。
寒潮監測網路需要新建三百個無人氣象觀測站,主要分佈在東北、西北和青藏高原。
蝗蟲防控系統需要在華北、東北、西北的主要農業區佈設兩百部昆蟲監測雷達。
洪水模擬系統需要高精度的地形資料,這個最麻煩,得組織人力物力重新測量。
乾旱評估系統相對簡單,主要是演算法問題,把衛星遙感和地面觀測資料融合起來就行。
譚蘇一口氣講了三個小時,中間連口水都沒喝。
下面的專家們聽得如痴如醉,不時有人舉手提問,譚蘇一一解答。
等到他講完最後一個字,會議室裡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張所長站起身來,眼眶有些發紅。
“譚總工,我在這個領域幹了三十年,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有信心。這套系統一旦建成,我們國家應對自然災害的能力,絕對能領先全世界。”
譚蘇擺了擺手。
“先別忙著誇。這套系統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接下來才是真正的硬仗。”
他看著在場的所有人,聲音變得嚴肅起來。
“張所長,地震預警系統由你負責。需要甚麼,直接跟我說。”
“好。”
“王工,颱風預測系統交給你。那個數值模型,你先帶人跑起來,遇到問題隨時找我。”
“沒問題。”
“李局長,寒潮監測網路和乾旱評估系統,歸你們氣象局負責。三百個無人觀測站,一年之內必須全部建成。”
氣象局的李局長咬了咬牙。
“一年之內,保證完成任務。”
“蝗蟲防控系統,農業部的同志負責。兩百部雷達,半年之內必須佈設到位。”
農業部的代表站起來敬了個禮。
“明白!”
“洪水模擬系統最複雜,水利部的同志牽頭,測繪局配合。地形資料的測量工作,兩年之內必須完成。有沒有問題?”
水利部和測繪局的幾個人對視了一眼。
“兩年……有點緊,但我們會盡全力。”
“不是盡全力,是必須完成。”譚蘇的聲音不大,但很有分量,“這套系統早一天建成,老百姓就早一天安全。我們不能讓他們等太久。”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
然後,所有人不約而同地點了點頭。
“明白了。”
“一定完成。”
“譚總工放心。”
譚蘇看著這些人,心裡湧起一股暖意。
這些人,都是龍國最頂尖的專家。他們懂技術,更懂責任。
有這樣的團隊,甚麼樣的工程建不起來?
會議結束後,譚蘇沒有急著離開。
他站起身來,擦乾淨白板,收拾好檔案,走出了會議室。
外面陽光燦爛。
他深吸一口氣,大步向前走去。
接下來的日子,譚蘇忙得腳不沾地。
白天,他穿梭於各個研究所和試驗場,解決技術難題,協調各方資源。
晚上,他坐在書房裡,寫方案、畫圖紙、改程式碼,經常熬到凌晨兩三點。
丁秋楠心疼他,但從來沒有抱怨過。
她知道,譚蘇在做一件大事。
一件能救人的大事。
一個月後,第一臺地聲感測器樣機下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