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羨寶忙說:“那我可以馬上吃!”
她朝陸奉寧伸出手掌,掌心嫩白如凝脂。
陸奉寧看了一眼沈凌霄,又看了一眼賀孟白。
沈凌霄也看向賀孟白,說:“……這株藥材,要怎麼吃最合適?”
賀孟白說:“這藥材的藥力太猛了,哪怕姜卦師是入品武者,也不能直接吃下去。”
“我觀這真武劫凰草的品質,絕對是上佳,有一定機率,是極品品質。”
“這樣的真武劫凰草,就算是京城武藝第一的禁軍統帥吃下去,身體也是受不住的,很可能會爆體而亡。”
“所以,最好的方法,是製成藥散,配合地心靈乳服下。”
“如果沈將軍和陸都尉相信在下,在下可以馬上製藥。”
“這株真武劫凰草上有九顆果子,可以製成三包真武劫黃散。”
“我這裡恰好帶了一瓶十年份的地心靈乳,給姜卦師配合服用,藥效比較溫和,適合沒有功夫的普通人,重塑根骨,打通筋脈。”
姜羨寶眼神閃爍。
吃了天聖果,她已經是武者了。
她其實是想試試直接吃。
製藥的過程中,藥效總是會流失的。
可是,只要她不說出她吃過天聖果這個秘密,她就無法說服這三個人,讓她直接吃下真武劫凰草。
所以思來想去,還是放棄了。
她只是做出特別激動的樣子,說:“那賀郎君製藥,需要多長時間?”
賀孟白說:“是製成藥散,時間最短。”
“給我一個時辰,我就能完事。”
姜羨寶忙說:“那就製藥吧,我在這兒等著。”
“制好我馬上服用。”
賀孟白說:“確實是馬上服用,效果最佳。”
“剩下兩包藥散,你可以帶著,過半年再服用一次。”
“這樣可以鞏固一下藥效。”
沈凌霄這時說:“給我一包,其餘兩包,就給姜小娘子。”
姜羨寶有些不開心。
明明三包都應該是她的……
但是,給沈凌霄一包,堵住他的嘴,也是划算的。
再說這樣的寶物,萬一以後被某些不要臉的世家大族知道了,又是急需的,說不定就把她擄走“煉藥”了。
有沈凌霄那裡的一包頂著,至少不會讓別人覬覦她了……
沈凌霄做事一向獨斷專行,不屑與人解說。
但是剛剛眼角的餘光瞥見姜羨寶臉上的不虞神情,他居然開口說話:“……這株真武劫凰草的訊息,是一定要報上去的,算是陸都尉的功績。”
“既然報上去了,上面的人知曉,就不能無疾而終,甚麼都不拿出來。”
“你給我一包藥散,我也給你一份戰功,上面那邊,也有了交代。”
原來如此。
姜羨寶是沒想到戰功這一塊。
如果她都拿走了,確實是佔陸奉寧的便宜。
別的便宜佔了,她還能補償。
戰功這種便宜,她可不敢佔……
那是要遭天譴的。
姜羨寶忙說:“那我要一包就夠了,給沈將軍兩包,陸都尉的戰功,是不是能多一倍?”
沈凌霄笑了:“那倒不用。一株真武劫凰草,其實一般也只能製成兩包藥散,因為只有六顆凰果。”
“軍中規矩,這些戰利品,我們這些邊軍,可以留一半,因此只要敬上一包藥散就夠了。多了的話,也是麻煩。”
“而奉寧找到的這株真武劫凰草,有九顆凰果,多出了三顆,可以多制一包藥散。”
“這多出的一包,就當從來沒有存在過,給姜小娘子當添頭。”
“這裡的事,我相信諸位都是不想惹麻煩上身的。”
如今知道這件事的人,只有陸奉寧、賀孟白、沈凌霄和姜羨寶四個人。
就連賀孟白府邸上的下人和藥童,也是不知曉的。
他們說話的時候,連院子裡都沒有一個人影。
姜羨寶明白了。
大景朝約定俗成的規矩,這株真武劫凰草製成的藥散,只有兩份。
大家都是交一份,留一份。
這一次多出來的一包,也給姜羨寶了,只要他們不說,就無人知曉。
姜羨寶點點頭:“就這樣吧,謝謝陸都尉採藥。”
“我欠您一個大人情。”
賀孟白叫道:“只欠奉寧嗎?那我呢!”
姜羨寶說:“也欠賀郎君的地心靈乳人情。”
賀孟白滿意點頭:“這還差不多。”
這一刻,他和陸奉寧好像都沒意識到,姜羨寶的話裡,就沒有沈凌霄甚麼事。
沈凌霄察覺到了,不過他垂眸想了想,又淡然一笑。
姜羨寶對他區別對待,他才覺得自己在她心裡是特別的。
陸奉寧和賀孟白都是外人,所以需要說謝謝,還要欠人情。
但是對他,不是外人,所以,不用言謝,更不需要欠人情。
可能在她心裡,他還是她心悅之人啊……
大恩不言謝,只有以身相許。
沈凌霄在心裡嘆口氣。
理智上覺得,以後還是離姜羨寶遠一點吧……
不然這女娘見他一次,那種羈絆,就多一次。
長此以往,她就算嫁了人,心裡也是不甘心的。
何必呢?何苦呢?
可是感情上,卻有了股他剛剛意識到的不捨……
這可不行。
他不能對不起流蘇。
沈凌霄氣勢突然冷硬起來。
他對賀孟白不耐煩地說:“趕緊製藥,制完我拿走一包。”
賀孟白也匆匆朝沈凌霄、陸奉寧和姜羨寶拱手說:“三位稍候,我這就去製藥!”
姜羨寶說:“我能不能看著你製藥?我很好奇!”
她其實是不放心……
擔心賀孟白在製藥過程中,毀了這藥的靈性。
賀孟白不疑有他,說:“也可。”
“不過我製藥的時候,不喜喧譁。”
“還請姜卦師莫怪。”
一說到製藥,賀孟白連說話都文縐縐起來。
姜羨寶忙說:“不會的,我就在旁邊看著,不會說話!”
阿貓阿狗也跟著在旁邊“嗯嗯”點頭。
賀孟白:“……”
他嘴角抽搐,說:“姜卦師去看無妨,可是阿貓阿狗也去……”
阿貓忙說:“賀郎君,我保證不說話!”
“如果你不信,可以用帕子把我的嘴堵起來!”
阿狗也點頭說:“把我的嘴也堵起來!”
賀孟白:“……”。
陸奉寧說:“阿貓阿狗,我想買幾樣果子糕餅,但是不知道買哪種。”
“你們能不能跟我一起去街上看看?”
阿貓阿狗一聽要買吃的,立即對製藥不感興趣了。
兩人跳起來,蹦到陸奉寧身邊說:“陸都尉放心!我們可懂挑果子了!”
姜羨寶有些慚愧,想捂住臉,不想承認這倆小饞貓子,是她家的……
陸奉寧微微一笑:“沒事,姜卦師跟孟白去製藥,我帶阿貓阿狗去街上逛逛。”
姜羨寶點點頭。
陸奉寧帶著阿貓阿狗離開賀孟白的府邸。
沈凌霄這時也說:“我跟姜小娘子一起,觀看孟白製藥。”
賀孟白可以拒絕別人,但是絕對拒絕不了沈凌霄。
他點點頭:“沈將軍一起過來。”
姜羨寶和沈凌霄一起,跟著賀孟白來到他的後院藥房。
兩人沒有進去,就在門外的菱格窗前,看著賀孟白在屋裡製藥。
他們看著他先把那株真武劫凰草,平等地分為三份。
每份裡的莖稈、葉片和凰果,都是一樣多的。
再取了一個墨玉藥缽,和藥杵,把一份真武劫凰草放進去研磨。
同時在研磨的過程中,不斷新增別的藥草,和一點點無色透明的液體。
研磨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那藥缽裡的藥材,都成了細膩的粉末狀。
賀孟白將這藥散從藥缽裡,倒入了一個小小的玉色小瓶裡。
那小瓶不過手指頭般大小,扁平的小盒,直上直下,看上去十分樸拙。
然後,賀孟白又用同樣的手法,研磨了剩下的藥材,一共得到三小瓶的藥散。
“進來吧。”
制完之後,他招呼沈凌霄和姜羨寶來到他的藥房。
“幸不辱命。”賀孟白把兩個小瓶放到姜羨寶手裡,另外一瓶,則給了沈凌霄。
沈凌霄隨手放入懷中,對他點一點頭,說:“那瓶地心靈乳,我也給你記一筆戰功。”
賀孟白愕然,說:“那是給姜小娘子的啊!沈將軍不必給我戰功。”
沈凌霄面不改色:“姜小娘子是我……親戚。你幫她,就是幫我,不必如此見外。”
說著,看也不看姜羨寶,轉身就走。
姜羨寶十分不解,看著沈凌霄的背影,納悶說:“……他這又是發哪門子的瘋?”
賀孟白拍了拍額頭,笑說:“我倒是忘了!”
“阿寶你確實是沈將軍的親戚啊!姻親也是親戚,很親的親戚!”
沈凌霄一走,賀孟白就繼續叫姜羨寶“阿寶”了。
姜羨寶撇了撇嘴,說:“他的算盤,打錯了。”
“我阿爹已經招贅出去了,跟刑部尚書府,沒有任何瓜葛。”
賀孟白笑道:“阿寶你也彆嘴硬了,雖然你阿爹是招贅出去了,但是你們家,應該還和刑部尚書府,有走動吧?”
姜羨寶張了張嘴,想說“沒有”,可是又想到白流蘇及笄的時候,原身確實跟她阿爹,去了刑部尚書府做客。
逢年過節,阿孃也給刑部尚書府送節禮的。
也對,是招贅,不是死了,來往應該還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