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苗並不慌張,微微一笑:“大姐,這就是我跟一個白鬍子老頭學的符號,說是叫數字,能代替相應的文字。”
“是嗎?”
“是啊,這數字知道的人不多,卻方便我記錄。”
“你這數字…能讓我學學嗎?”
“當然,不過我現在有點忙,讓靈靈教你可以嗎?”
“靈靈?”
姜苗朝靈靈的方向努嘴:“就是那個大點的乞丐,為了幹活方便,我也把這數字教給她們了。”
“哦…行。”
女人拿著外賣單子來到靈靈身前,彆扭道:“你快給我解釋一下這上面的數字代表甚麼。”
“哦哦!”靈靈忙不迭答應。
姜苗能看出來,女人對讓乞丐教學這件事是有所抗拒的。
只是出於不想被糊弄,亦或者是想學習新知識,才忍著偏見讓靈靈教學。
記下來數字代表的意思後,她連句謝謝也沒說,就提著籃子走了。
靈靈也不難受,畢竟這樣的偏見已經屬於最友善的一種,連句重話都沒說。
她衝兩個弟弟笑笑,給大家打氣。
隨後,主動請活。
“姜老闆,還有我們乾的活嗎?”
姜苗想了想,從儲物區拿出一把剪刀和一個大筐交給靈靈。
“你幫我剪紙吧,一張紙剪成十個條子,看起來均勻就行,也不用太謹慎。”
“全都剪完嗎?”
“留幾張全的,萬一有人要的多,剪成小條不方便記錄。”
“好。”
靈靈不想耽誤姜苗做生意,往後走了好幾步才開始剪紙。
兩個弟弟也沒閒著,一個幫她遞紙,一個幫她整理大筐裡的紙條。
姜苗看了幾眼,沒發現甚麼不妥,也就不再關注了。
她把全部的心思放在外賣單子上,除了一堆自取單,還有幾個外送單快到約定的時間了。
姜苗快速打包好,按照路程的遠近分成兩批,一批給大可,一批給大冰。
兩個大男孩也不嫌累,拿到外賣就跑著送去。
漸漸地,姜苗手裡的單子越來越少。
直到未時,太陽開始西斜,飯點已過,基本上沒生意了。
做完最後一單,姜苗開始和麵,給自己和乞丐們做午飯吃。
她承諾讓乞丐們吃飽,所以和了很大一盆面,每人吃兩個螞蚱餅還綽綽有餘。
鍋不大,只能分幾次煎。
第一批餅熟了,她先給了乞丐。
乞丐們說啥也不吃,非要讓宋二青他們先吃。
到了第二批,他們才開始接餅,狼吞虎嚥送入肚中。
小乞丐們身子小,只吃了半個餅就飽了,四個小乞丐合力也就吃倆。
三個大乞丐飯量比較大,平均下來一人能吃倆。
也就是說,七個乞丐一頓的飯量是八個餅。
螞蚱餅的成本大概在四文錢左右,一天三頓餅,成本就是九十六文。
就算是換成純白麵餅,不加任何佐料,成本也低不到哪裡去。
要是換成粗麵餅,成本是省了,但並不是姜苗想要的結果。
再怎麼說,乞丐們也是她的恩人,每天都給她幫忙,她還只給乞丐們吃粗麵餅子,未免有些不近人情。
姜苗仔細想了想,覺得不是很划算的原因,主要是真正幹活的只有三個大乞丐,剩下四個小的能幹的活可忽略不計。
如果四個小的也能利用起來就好了。
這樣七個人都能發揮用處,帶來的價值遠超她供飯的成本。
姜苗一邊吃餅,一邊出神地盯著乞丐們看。
大乞丐們還好,衝姜苗笑笑就繼續吃了。
幾個小乞丐有點不自在,不是低著頭就是彎著腰,不敢對上姜苗的視線。
尤其是小巧,她平時就不怎麼愛說話,性子內向,此時更是被看得臉色通紅
手裡的餅已經吃完了,她沒有活幹,感覺很難捱。
於是,她稍微偏了下身子躲避視線,給地上長葉子的野草編了幾個麻花辮緩解壓力。
看到這裡,姜苗雙眼一亮。
小巧手很巧,會編花籃,這個優勢小雙早就跟自己說過,只是自己選擇性忘記了。
現在看來,她很適合編手提袋啊!
至於剩下三個小孩,正好和小巧一起編手提袋,聚堆在一起,反而比跟著哥哥姐姐們出去送外賣更安全。
只是他們在哪裡編手提袋呢?
在擺攤的地方編不方便,破廟的環境又太差。
最關鍵的是,破廟無主,誰都可以進,他們就算收拾好了破廟,也沒有護住那麼多手提袋的能力。
突然,姜苗想到甚麼,家裡最安全啊!
到時候把珍貴的東西全放自己屋裡,出門就把門鎖上。
四個小的在院子裡幹活,再加上宋大山看著,沒準王婆子也會來,更不用擔心出事了。
姜苗越想越覺得可行,跟大冰商量。
“大冰,我準備把四個小的放家裡,和我家老大一起編手提袋,你覺得咋樣?”
大冰嚥下最後一口餅,欲言又止,看得出很是糾結。
姜苗提醒:“你想說甚麼就說,你有表達的權利,也有拒絕的權利。”
“姜老闆,我、我沒想拒絕,我就是怕他們去了你家,給你家惹麻煩。”
“四個小不點能惹啥麻煩?還能把我家房子點了不成?”
“那倒不至於,他們不敢,我主要怕外人傳你壞話,我們只是乞丐而已,姜老闆,你為我們做的已經夠多了。”
“這事不用你操心,那就說定了,以後你們三個大的送外賣,四個小的去我家編手提袋。”
“好。”
能進入姜苗的家,四個小乞丐都開心地笑了。
只是三個大的卻憂心忡忡,他們欠姜老闆的太多了,真不知道殺多少壞人才能報答她的恩情。
“唉。”
姜苗嘆一口氣,剛才只顧著安排活,現在卻又覺得苛待了他們。
破廟距離家不是一段小距離,小乞丐們怎麼回家,大小乞丐們怎麼見面也是個問題。
總不能白天讓小乞丐們自己回去,晚上讓大乞丐們跟自己回家接小的回破廟吧?
雖然乞丐們不會有意見,但姜苗自己心裡過意不去。
她就是這麼矛盾的一個人,不敢完全信任他們,卻又不想讓他們受太多苦。
“這樣吧,我在院子裡給你們搭一間竹屋,你們夜裡在那睡,白天三個大的跟我出去,四個小的留在家編手提袋,晚上我再和大的一起回去。”
此話一出,不光乞丐們瞠目結舌,就連宋二青三兄妹也驚呆了。
沒等他們開口,姜苗又說:“但這是有條件的,你們不能白住我家,必須跟我籤典身契。”
典身契和賣身契不同。
賣身契是死契,不光籤契人一輩子為奴為婢,就連子孫後代也得在主家當下人。
典身契是活契,到了約定期限可恢復自由身,如果乞丐們要走,也有個盼頭,不至於跟自己魚死網破,給雙方都留有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