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越來越亮,陸陸續續有客人來,從小隊排成長隊。
宋大山手忙腳亂,也顧不得一份一份放料了,估摸著比例,一滿勺一滿勺地舀麵粉,再配以合適的螞蚱粉。
動作從緩慢到利索,手都快忙出殘影。
儘管如此,但因平底鍋太小,一次只能煎六個,餐車前的隊伍還是越來越長
排在前幾個的老顧客閒不住,忍不住跟姜苗搭話,七嘴八舌地嚷嚷。
“姜娘子,你知不知道那個叫趙灣的?她用的都是你的招啊!”
“就是啊,你讓大家試吃她也讓,你給大家優惠她也給,關鍵那味道做的又不對,還有那麼多人買,我是真替你生氣!”
“哎?這位仁兄,你買過趙灣的螞蚱餅?”
“我家人買的,他們知道我愛吃螞蚱餅,看趙灣的隊伍長,賣的又便宜,直接給我買了四個,我真的想死,那個螞蚱味太濃了。”
“姜娘子,你就不生氣?他們太過分了!”
姜苗只笑笑,不說話。
作為商家,如果順著顧客的意思埋怨同行,指不定要被人說小肚雞腸、難以容人。
一旦名譽不好,那生意可就開始走下坡了,所以這話她接不得,只一心煎餅。
和麵的人從宋大山換成宋三水,又換成宋秀秀,跟姜苗談趙灣的顧客換了一波又一波。
對待這樣的刁鑽問題,姜苗要麼裝認真煎餅聽不見,要麼溫柔微笑然後煎餅。
時間久了,不管是真替她著急還是想看她笑話的顧客,都覺得無趣,不再提起趙灣。
姜苗樂得輕鬆。
送走上午的顧客熱潮,街上倒是還剩幾個冒著大太陽逛街的顧客。
不過看他們被曬到發蔫的模樣,想必是沒甚麼胃口買餅的。
姜苗不想熬時間,反正今天的營業額沒有一千文也有幾百文,已經達標了。
她直接收拾東西,鎖到相應的儲物區後,和孩子們一起推車離開。
到了家,太陽已經不在正中,開始偏西。
下午一兩點的太陽最毒,烤得大地都開始裂紋,萬物都沒甚麼生機。
姜苗讓幾個初次長時間和麵的孩子們休息,自己淘米添水煮飯。
讓飯在一邊煮著,姜苗去給乾燥的菜地澆水。
澆完水,她又看了母雞和螞蚱,雖然都沒甚麼精神,但身體狀況是健康的。
只是天氣太熱,母雞不下蛋了,只張嘴喘氣散熱。
這不行啊,姜苗心裡著急。
母雞們每天吃著人食級別的螞蚱和飯粒,不下蛋交租,她和孩子們吃甚麼?
總不能把雞殺了。
她衝搖蒲扇的宋大山招手:“大山,飯後你能不能給我做個棚子?”
“可以啊,這個我會,娘想要甚麼樣的棚子?”
“比雞籠大些就行,多做幾根立柱,我準備種葡萄,方便葡萄藤攀爬。”
“娘想吃葡萄了?”
“倒也沒那麼想,只是覺得葡萄藤的遮蔭效果好,可以讓母雞涼快些。”
說到這裡,姜苗皺著眉頭輕輕嘆口氣。
“春季移植葡萄更好,現在盛夏,葡萄難活,就算活了,也不能立即爬滿整個棚子,所以還是得用茅草暫時遮陰,也適合底下的葡萄生長。”
“好啊,等我做完棚子,就出去砍竹子集茅草。”
說話間,門口出現一道熟悉的身影。
宋二青手裡提著四個草編手提袋,朝一家人展示。
“王婆子拿不準娘想要啥樣的手提袋,就把想到的款式都做了一個,看娘喜歡哪一個?”
宋秀秀心直口快:“這麼多款式,王婆子只教你一種?那這錢可花得太虧了!”
“不是隻教一種,是先學這一種,娘不是要賣餅嗎?先做出來手提袋賣著,我再去學其他的款式編法。”
宋秀秀愣了一瞬,不自在地低下頭:“哦…”
姜苗走到宋二青身邊,接過他手中的手提袋。
四個款式的手提袋,都編得非常平整,連一根外露的草頭都沒有,工整精緻得像是藝術品。
只是這四款手提袋的風格大不相同。
第一款,全身菱形格紋,“姜記”招牌用明顯的細麻繩編織,保證外人一眼就能看清是從誰家買的。
第二款,全身由圓形鏤空小洞組成,“宋記”招牌是用麻繩單獨編出來後,再用草繩纏在鏤空小洞上。
第三款更復雜,菱形、豎線、鏤空等元素齊上,“宋記”二字更是明顯,用粗麻繩編織大大的標誌,綴在袋上。
第四款就簡單許多,也是姜苗最喜歡的一款。
整體豎紋編織,“宋記”是同材質的蒲草用圓形鏤空紋擠出來的,前後兩面都有。
雖然“宋記”和袋體用同顏色的草編織,但因為兩種編法不同,一眼望過去有點區別,仔細一看就能分辨出品牌名,低調又精緻。
這還只是一個單袋子。
如果在裡面放上荷葉內襯,正好在“宋記”的中空圓圈內顯色,品牌名字就非常明顯了。
等裝完餅子,荷葉內襯往外一丟,草袋子沒了明顯的店名標誌,還能二次利用。
這麼實用的包裝袋,她必須要拿下!
姜苗指著相中的手提袋:“我喜歡這個,裝餅時荷葉的顏色能凸顯出來,摘掉內襯又很低調,能二次利用的袋子,顧客肯定也喜歡。”
宋二青點頭:“好,那我下午跟王婆子說,讓她先教我編這個,對了,以後中午我不回來了,王婆子要留我吃飯。”
一聽這話,所有人都停下手頭的活,目瞪口呆。
宋秀秀直言道:“王婆子那個老摳門,居然留你吃午飯?之前隔壁村的乞丐去她門口要飯,不是被打了個半死嗎?”
姜苗皺眉,雖然想不通王婆子為甚麼這麼做,但她還是勸道:“二青,不要花窮人的錢,她給你的每一分錢都帶著目的。”
“可是娘,王婆子並不窮,我見她有個寶貝盒子,裡面的金銀首飾並不少,比我們富裕多了。”
“啊?”姜苗呆愣愣地發出疑惑:“她很富裕?”
“是啊,別看她家破衣服破,但人家富啊,吃頓飯不礙事的,今天我說家裡做了飯才硬跑出來,她讓我跟你們說聲,以後不用做我的飯了。”
“那你要在那邊學多久?”
宋二青聳肩攤手搖頭:“不知道,她甚麼時候說我學成了,就應該不用學了。”
“好吧,那你好好學,機靈點,一旦發現她表情不對,就別留在人家家裡吃飯了。”
“嗯嗯,我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