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妙妙沉吟了一會兒,沒有第一時間回答這個問題。
作為一個職場菜鳥。
從蔣詩英身上,她深深明白了一點:職場是很難混的。
有時候不是能力的問題,公司內部也分為很多派系。
人員的晉升,或許就是派系之間的爭鬥。
越是到了公司高層,爭鬥只會更加劇烈。
以前她看一些職場型別的小說,作者都重點刻畫主角的能力有多優秀,立馬在職場中脫穎而出,反而很少刻畫職場鬥爭。
在小說裡,每一個出現的反派,看上去都特別無腦。
好像甚麼事都要跟主角對著幹,不分青紅皂白就要搶主角的客戶。
在關鍵時刻,反派還會有各種降智操作,被主角找到機會,一舉翻盤。
但等齊妙妙真的來到了職場,她才發現。
工作能力優秀,只是一個員工必須達到的條件而已。
能在職場中混下去的人,不僅要優秀,還要有厲害的頭腦,會跟別人爭搶資源,確保自己的強勢地位。
蔣詩英這幾天都沒來公司。
但齊妙妙並不認為她這是怕了。
相反,她覺得蔣詩英不來公司反而更好。
畢竟她一出現,人們只會想到她的客戶被一個新來的實習生搶走了,降低她的威嚴。
所以在這種時候,還不如不出現,悄悄在暗地裡搞事。
這個搞事,可以是發現她的缺點,然後狀告領導高層。
也可以是暗地裡蟄伏,等她出錯後,自己再出來救場。
也可以是去談另外一個大客戶,同樣給公司拉來一筆大單,一雪前恥。
更可以像是現在這樣。
蔣詩英雖然沒有來公司,卻能放出風聲攪風攪雨。
齊妙妙長長地吐出了口氣。
從蔣詩英身上,她真的學到了好多。
但她並不會因為招惹到這麼個厲害人物而後悔。
職場晉升如同逆水行舟,不進則退。
資源是有限的,你想要往前走一步,就必定會有人退一步。
安心人壽是很成熟的大公司,不是那些靠著創業興起的公司,所以內部根本沒有那麼多的職位可以再給新人了。
齊妙妙知道,如果她真的想要一步步往上走,遲早就會跟老員工對上的。
這不是說老員工看她不順眼,而是雙方背後的資源之爭,人脈之爭,利益之爭!
無關對錯。
只有立場。
羅紅花意識到蔣詩英的險惡用心後,再次擔憂地問:“那現在要怎麼辦,任由流言發酵嗎?”
齊妙妙看了羅紅花一眼。
她有些東西告訴了領導高層,卻沒有告訴羅紅花。
一切的陰謀詭計,在絕對實力面前,都無所遁形。
楚風這個客戶,只有她清楚,他是想要結交自己,外加她幫了他妹妹,所以投桃報李送了一張單給她。
但她對領導並沒有透露這點。
她只是跟領導說了,自己跟楚風的妹妹關係不錯。
剩下的,領導自己會腦補。
蔣詩英一直都以為,她是靠不正當的手段拿下楚風的單子,卻從來沒想過另外一種可能。
我,齊妙妙,其實也是個關係戶!
沒想到吧?
你最瞧不起的人,其實是藏得最深的人!
齊妙妙淡定低頭翻書,面不改色道:“不用管,這點流言蜚語影響不到領導的判斷,靜觀其變即可。”
說完後,她就拿起書問了羅紅花一個問題。
解決完後,齊妙妙繼續看書。
頗有種“他強由他強,清風拂山崗”之感。
齊妙妙的淡定影響到了羅紅花,她放下心中的焦急,在會議室裡一起看書。
可能是被之前的流言影響到了,羅紅花有好幾次都坐不住。
感覺屁股有點癢,或者是想喝東西。
但她一抬起頭,看見齊妙妙一直在看書,她也按捺了下心思,強迫自己學習。
時間一晃而過,中午到了。
羅紅花暗地裡觀察齊妙妙,看她一放下書本,就立刻開口:
“大佬,今天換我請你吃飯吧,我們出去吃!”
齊妙妙剛想答應,忽然脊背一涼。
她謹慎地考慮了一會兒,說:“算了,還是在飯堂吃吧,在外面吃我總有種不好的預感。”
羅紅花不解:“難道會發生不好的事嗎,你是怎麼感應出來的?”
齊妙妙同樣也很不解。
“不知道啊,就是覺得有點不對,這還是我多年以來第一次有這麼強烈的第六感,所以還是去飯堂吃吧。”
羅紅花吞吞吐吐地說:“可是公司裡也有很多人去飯堂吃,如果我們過去,會被很多人看見……”
她本來還想說,要不我們還是打外賣吧。
結果齊妙妙一聽到這句,就眼神一亮。
“那就更好了,讓他們討論得更猛烈一下吧!”
羅紅花:?
齊妙妙笑了笑:“我是想到,蔣詩英如果想要透過輿論傳播不安的情緒,引得公司高層領導過問。
但如果高層一直都沒來找我,沒做出甚麼行動,她會不會太鬱悶?
能給她添堵的事,我現在很樂意做。”
羅紅花愣愣地跟著齊妙妙離開,來到飯堂。
直到周圍人聲鼎沸的聲音傳來,她才恍恍惚惚地回過神來。
大佬究竟是有怎樣的底氣,才一點都不擔心被人議論啊?
看來楚少這張單子,齊妙妙有絕對的自信!
想到這裡,羅紅花有點羞愧。
對不起,她之前聽到了流言,居然有一瞬間懷疑大佬真的被人截胡了。
現在來看,還是她的思想不夠啊!
下次如果遇到這種事,她絕對先質疑對方,而不是先懷疑大佬。
羅紅花在邁往齊妙妙死忠粉的道路上,又前進了一步。
-
看見兩人出現。
在飯堂裡吃飯的員工,果不其然紛紛議論起來。
“她們看上去心情不錯,所以齊妙妙被搶大單是假的吧?”
“田嘉他們傳得像模像樣,不像是假的啊!”
“我問了一個資深顧問,他告訴我齊妙妙那張單客戶還沒簽,公司的系統都沒收錄。”
“他怎麼能看得到?”
“所有簽約的單子,公司系統都會錄入的,這樣才好分辨每個人的業績和業務能力,才好評選出每年的優秀員工。”
可能是齊妙妙不說話時的氣勢太強了。
本來有的實習生還想過來問問,但走了幾步又重新折返回去。
感覺腿有點軟,還是不問了。
慫,就一個字。
同一時刻,田嘉三人也在微信群裡,跟蔣詩英彙報齊妙妙的反應和動向。
【眼睛沒紅,沒有哭,不慌張】
【她跟羅紅花一起去飯堂吃飯了】
【實習生不敢去問】
【齊妙妙沒請假離開公司,看樣子吃完飯會繼續去會議室】
蔣詩英看見了他們的留言,有些不相信,乾脆打了個電話過去。
“你們說,齊妙妙一點都不慌張,還跟羅紅花一起去飯堂吃飯?”
“怎麼可能,齊妙妙究竟有甚麼底氣,她的單子不是還沒簽嗎?”
而在蔣詩英疑惑的同時。
領導們也從各種各樣的渠道里聽到了這條流言,神色微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