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夜都城連續遊玩了小半個月的寧晚意,吃嘛嘛香,只是睡眠質量真的不怎麼好,幾乎是沾床便睡,時常睡到太陽曬屁股才起床。
每天早上起來,腰痠背疼,連帶著嗓子都是啞的,興許是近日吃了太多重辣重油的東西,每日醒來嘴唇都是腫的,明明每日都會塗藥,晚上都消去大半的嘴唇到了第二天便會原形畢露,寧晚意看著銅鏡裡微腫的唇瓣,無奈表示,腫就腫點吧!
反正也不明顯,她完全可以當做看不見。
不知為何,她總覺著今夜的夜都城,好像黑得比昨日早了些。
“阿晚,我今日有些私事需要處理,你好好在客棧待著,若是有事可告知掌櫃。”
寧晚意看著面前的少年,他頭戴工藝繁瑣的銀質頭冠,上面鑲嵌著紅色寶石,垂下細密的銀流蘇,隨著光線流轉;身上穿著深藍色的傳統服飾,搭配著層層疊疊的銀項圈和銀飾紋樣,充滿了濃郁的民族風情。
少年指尖帶著銀白色的戒指,泛著冷光,整個人像是置身於月夜之中,膚色白皙,眼尾帶著淡淡的紅暈,眼眸是通透的藍色,眼神沉靜又帶著一絲疏離,長髮垂落,部分被華麗的銀飾遮擋,身上穿著華麗的藍色長袍,整個人似是墜落水中的明月。
沈雁青本就生得好看,身段也好,這麼一身打扮,更是將絕美的姿色襯托得如同墜落凡塵的仙子。
少年看著面前愣住的人,心裡升起了些許逗弄的心思。
指尖在對方鼻尖的位置輕輕一點,反應過來時,二人皆是一臉愣怔。
寧晚意看著那率先朝門外走去、身上銀鈴配飾發出叮叮噹噹聲響的人,指尖抬起觸碰到鼻尖那一抹微涼時,一股奇異之感從四周空氣裡逐漸瀰漫周身。
記憶裡的那人也是如此,每一次出任務時,都會伸出指尖在自己鼻尖輕輕一點,多年來皆是如此,時間一長,這便成了獨屬於二人之間的默契。
哥哥,是你嗎?
獨自在客棧坐了一個時辰,他終是沒等來心中想要的答案,看著麵碗裡放著的炒豬肝、肥腸,心裡泛起一陣噁心。
這十天來,自己所吃的每一樣東西無外乎都是沈雁青點的,此處言語不通,整整一日的相處下來,少年所點的吃食都格外合自己胃口,沒有腥臭難聞的內臟、生蠔、扇貝........甚至是連碗裡都沒見過香菜的影子。
更奇怪的是,這人的碗裡也同樣的沒有出現過這些東西。
越想越覺得奇怪,印象裡自己與沈雁青認識相處的時間並不多,如果說對方身上的紫色胎記都是巧合的話,那這如出一轍的飲食習慣還有習慣性的動作......
想到這,心臟猛地揪疼。
記憶裡的哥哥,在最後一次離開後,再回來時便只是午夜夢迴時的噩耗。
客棧裡,掌櫃低頭打著算盤,理清最後一筆賬抬頭看向屋子裡靠窗位置的木桌時,哪裡還有甚麼人。
遠處無人的大海上,樹木壘起高高的木臺,臺上之人一身藍色長袍,腳步搖曳間身上銀鈴發出細微的碰撞聲,一步一動間,潮水一退一進,天邊明月若即若離,直至朔月凌空,高臺之上的舞者,雙手交叉放於胸前,微微頷首,俯身跪拜。
身下的海灘上,眾人齊齊跪地,滿目虔誠。
隨著潮汐退去,高臺之上的人,緩緩解下臉上帶著的樹皮面具,赤著雙腳離開高臺,朝著海面走去,直至整個人沒入海面。
山海之間夜鳥啼鳴,烏鴉落於樹梢之上,樹梢上纏著的青蛇一雙豎瞳一動不動地注視著遠處無聲的海面。
“嘩啦——”
地上跪著的眾人,聽到海中傳來的聲響,齊齊看去,只見一頭戴銀質頭冠的少年,於海中走出,周身鍍著一層月光,膚色白皙,如神明降臨。
眾人見狀,齊齊朝著地面拜了三拜。
少年水藍色的眸子輕輕掃向地面,帶著遠離塵世的清明疏離。
遠處的城中。
穿著一身水藍色長袍,頭戴銀帽的女子,快步行走於屋簷之上。
在城中找了整整一夜,都沒找到想找之人的身影,心中不免急躁。
來到一處攤位旁。
目光被一面看不到鏡面的銅鏡吸引,老闆看著來人,熱情地招呼道:“小姑娘這可是前塵鏡,不僅能夠看到前塵,還可以照出妖身哦!”
“只要五文錢哦!”
寧晚意看著面前的老闆,聽到對方的話自己能聽懂時,頗有一種見到老鄉的喜悅。
在聽到只要五文錢,並且能夠照出前塵時,她不可避免地心動了。
畢竟要是有了這東西的話,她是不是就可以知道沈雁青是不是就是寧溪哥哥了。
想到這,她輕聲問了一下老闆。
“大哥,你這東西保真嗎?”
老闆聞言,眼睛瞪得像銅鈴,一臉自通道:“包真,要是不滿意,支援七天無理由退貨。”
寧晚意聽著對方說出的話,不禁覺得好像有甚麼地方不太對,可又一時間想不出來究竟有甚麼地方不太對。
壓低聲音問道:“大哥,您貴姓啊?”
“在下姓林,雙木林。”
“哦!林大哥呀!幸會幸會。”
二人攀談了幾句後,寧晚意抱著懷裡的鏡子,眼看天色將亮,獨自一人回到客棧。
她來到屋子,快速將門關上,從懷裡拿出鏡子快速擦了兩下,對著鏡面哈了一口氣,看著鏡面蒙上的霧氣,抬手繼續擦了兩下。
她將鏡子小心放好,深深吸了一口長氣。
移步來到鏡前。
原本模糊的鏡面在窺探到人影后,瞬間變得清晰,鏡中映出一個身影:她穿著齊腰的藍色牛仔外套,裡面是露出纖細腰肢的白色背心,下身是牛仔短褲,往下是筆直的兩條長腿;她留著中分劉海,配上流暢的臉型和圓圓的杏眼,右眼皮在微微垂眸時露出一顆鮮豔的紅痣,再加上皮筋紮起的高馬尾,活脫脫一個青春洋溢的鄰家女孩。。
寧晚意看著鏡中映照出的女孩,隨著自己的動作,鏡子裡的姑娘也是同樣的動作,在看到那姑娘右眼皮上露出的紅痣時,神情有一瞬間恍惚,這右眼皮上的紅痣,她是以前就有的嗎?
為甚麼完全沒有一點印象?
在屋子裡來回徘徊,糾結思考了整整一個時辰的寧晚意,還是沒想明白她上輩子右眼皮上是不是也有這樣一顆紅痣。
按理說這麼明顯的特徵,她不應該這麼長時間都沒發現,並且還毫無印象才對啊!
想來想去,想得腦殼疼,放棄了。
萬事開頭難,但只要肯堅持就能成功。
尤其是這種耗費腦細胞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