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裡的老人們望著不斷升空綻放的煙花。
你一言我一語,把這個八卦話題越聊越起勁。
到最後甚至都推斷出【是不是鐵鍬出軌才把人氣走了】這種驚世駭俗的結論。
笑聲一陣接一陣飄在山村的晚風裡。
在不遠處的角落。
拎著鋤頭的村長已經默默點燃了第三根旱菸。
濃郁的菸圈從他嘴角緩緩吐出,蒼老的聲音混著煙霧輕輕飄出來:
“這個傻小子,還真特麼放上煙花了,也是他孃的絕了!”
“等你這股虛假的興奮勁過去,後面那種鑽心的難受反噬上來,希望你不會因此鬱鬱寡歡吧。”
此刻。
山巔之上風雲變色。
無數道裹挾著能撕裂一切力量的黑色颶風拔地而起,嘶吼著朝著四周瘋狂席捲而去。
颶風過處,山巔上半人高的巨石接二連三轟然崩碎。
在無數捲動的風刃切割之下。
眨眼就化作細密的碎石粉末,混在風裡消散得無影無蹤。
下一瞬,一道魁梧身影從颶風中心猛地站定。
他光著膀子,肌肉上經脈賁張,每一塊線條都帶著剛剛破階的爆炸性力量。
他手中握著一柄漆黑的巨型鐵鍬,手臂猛地發力,狠狠朝著腳下山巔拍了下去!
“轟隆——!”
一聲震天巨響炸開,整座山巔都跟著狠狠晃了晃。
堅硬的岩層順著拍擊的方向裂開蛛網般的碎紋。
緊接著。
八階初境的滔天威壓順著他的體內轟然奔湧而出,瞬間籠罩了整座山峰。
方鐵鍬感受著體內翻湧的力量,眼眸裡精光暴漲,滿是傲然之色。
他抬頭望著遠處的夜空,暢快的狂笑順著山風傳開:
“哈哈哈——這便是八階嗎!?”
“我感覺自己現在可是強的可怕啊,真想立刻去找白決切磋一番!”
絢爛的煙花還在接連不斷炸開。
鐵鍬抬眸望著一朵朵在夜色裡盛放的煙花。
只覺得從腳底到頭頂都透著說不出的暢快。
這份開心幾乎要從胸腔裡滿溢位來,簡直是開心到爆炸。
等這場漫天華彩的煙花秀慢慢落下帷幕。
鐵鍬已經坐到了另一座山巔的崖邊。
摸出提前準備好的冰啤酒,拉開拉環“嘭”的一聲輕響。
他揚起下巴,對著夜空直接一飲而盡。
冰涼的酒液順著喉嚨滑進胃裡,說不出的痛快。
他嘴角咧開一抹憨厚的笑,對著漫天夜色大聲喊了出來:
“老子真是好開心啊!”
“真的是好開心,好開心啊!”
他的聲音慢慢低了下去。
嘴角的笑意微微淺了些,卻還是一遍遍地輕聲嘀咕:
“那瘋娘們兒此生都不會出現在我面前了,世間之美好莫過於此啊!”
“開心開心開心!”
話音剛落,他又伸手撈過一瓶啤酒,拇指一用力拉開拉環,一仰脖子再次一飲而盡。
“痛快!”
“若不是文化有限。”
“此時此刻,老子是真想對酒當歌一首來唱出心中的開心之意啊。”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腳邊堆著的兩件啤酒已經全都見了底。
鐵鍬捏著最後一個空啤酒瓶,眉頭微微皺了起來,語氣裡透著一絲莫名其妙的空落:
“這就喝沒了?”
“看來是自己太開心了,所以才會喝的這麼快。”
他頓了頓,又對著空瓶硬擠出一抹笑容:
“沒事,以後我都會是這種開心的日子,想怎麼喝就怎麼喝!”
“就算回家翻天了喝,也沒有那個母老虎在家揍我了!”
話剛說完,他的眉頭卻皺得更緊了,抬手抓了抓亂糟糟的短髮,低聲罵了一句:
“嗎的,我怎麼又想起那個瘋娘們兒來了。”
“不想她,不想她,真晦氣,好好的心情一下子就有點不開心了。”
又靜坐著吹了一會兒山風。
他才慢慢站起身,把漆黑鐵鍬往肩膀上一扛。
身形化作一道快得看不清的殘影,朝著山下快速穿梭而去。
這一路上。
他嘴裡都在哼著不成調的小曲,調子飄在風裡,滿是藏不住的輕快:
“開心呀開心~開心呀開心~”
“今天我方鐵鍬就是全世界最開心的人吶~”
“噢耶~”
片刻後。
鐵鍬已經走到了自己的小院門口。
他看著空蕩蕩的院子,心底那股莫名的空落,又順著心口漫了上來。
這一刻。
他竟罕見地噘起嘴,臉上寫滿了孩子氣的不開心,皺著眉嘟囔道:
“真是邪了門了,人都走了你還能讓我不開心,你個瘋娘們兒也是真夠牛比的!”
他磨磨蹭蹭蹭走到院中央的石桌旁。
一屁股坐在冰涼的小石凳上,摸了摸後腦勺,又忍不住小聲嘟囔:
“不對啊!”
“我明明應該特別開心才對,怎麼又突然不高興了?”
“難道我真的是有點大病?還是得了甚麼不治之症了?”
這話出口他自己也愣了,坐在石凳上陷入了沉默。
他撓著頭想了半天也沒想出個所以然。
越是想不通。
他心裡那股無名怨氣反倒越是翻湧。
堵得他胸口發悶,連呼吸都覺得沉。
這種堵得慌的感覺讓他莫名發慌。
隨即摸出兜裡的手機,指尖戳著螢幕,吭哧吭哧搜尋起自己這種症狀到底叫甚麼。
他翻了一個又一個網頁,還把自己的情況原原本本發到了網上去提問。
折騰了快半小時,才停下手翻看起來。
不管是網上的搜尋結果。
還是網友們的評論。
繞來繞去居然都是同一個意思,總結下來就是一句話。
那行加粗的話頂在頁面最顯眼的位置,刺得方鐵鍬眼睛都直了。
心頭的火氣“蹭”一下就竄了起來。
他篤定自己肯定是點開了甚麼詐騙網站。
隨即“啪”的一聲就把手機狠狠摔在了石桌上。
手機晃了兩下沒掉下來。
螢幕還亮著,那句顯眼的話就明晃晃停在螢幕上:
【啥比,你徹底愛上這個女人了,而且愛的深入骨髓】
“槽!”
過了好幾秒,方鐵鍬猛地一下從石凳上站起來,粗著嗓子低罵一聲。
這會兒他整個人都被說不清道不明的怨氣裹著,聲音里居然還帶著點沒藏住的委屈:
“他奶奶的!”
“這瘋娘們兒欺負了我這麼久,她倒是說走就走了,我可不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