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些人身上散出的氣息卻強得可怕。
哪怕是實力最差的那個,也透著六階高境的壓迫感。
“尊使大人,前方有光點,應該是白晝的大軍,需要順路將他們覆滅嗎?”
一名黑袍下屬快步走到領頭人身後,低著頭恭敬開口詢問。
劍尊使眯起眼睛,隔著呼嘯的寒風凝視著前方那片隱約的暖光,沉聲開口:
“我們繞路,不必引起沒必要的麻煩,我們馬上就能離開華夏這座國度了。”
“是,尊使大人!”
下屬應聲後,整隊人立刻在夜色下驟然朝著兩側散開。
悄無聲息地準備從白晝大軍的側邊繞過去。
此刻。
秦江立在白晝大軍陣列的最前方。
一股強烈的不安毫無徵兆的從心底翻湧上來,攥住了他的心臟。
他下意識閉上雙眼,仔細感知著風中的異動。
空曠的冰原上。
除了己方將士的呼吸與風雪聲。
似乎真的有細碎的、極快速的破空聲正從遠處逼近。
下一秒。
他猛然睜開雙目,右手猛地一揮,沉聲喝道:
“婁平,取箭!”
“是,秦江首席!”
婁平愣了一下,沒反應過來發生了甚麼。
但看著秦江首席此刻緊繃嚴肅的表情,哪裡敢耽擱半秒,立刻應了一聲,快步朝著後方退去。
不過片刻。
婁平已經拿著一把漆黑色的長弓和一支同色箭矢回到秦江面前。
而這支黑色箭矢上,赫然綁著一道形似訊號彈的特製引燃物。
秦江接過長弓與箭矢,毫不猶豫地轉向亂葬海的方向。
周身七階初境的強悍氣息毫無保留地轟然爆發,氣浪直接將身周落雪掀開半丈遠。
他五指扣緊弓弦,雙臂發力猛地將長弓拉成滿月,臂上青筋根根繃起。
下一瞬,鬆開弓弦的脆響劃破風雪。
黑色箭矢帶著尖銳的破空聲驟然衝向天際。
數秒過後,“砰”的一聲轟然炸開。
一團刺目的血紅色煙花,已經綻放在極北冰原的漆黑夜空裡。
冰原深處。
望見這道沖天的血色煙花,所有人的眼神同時一凝。
林沐的雙眸在這一刻驟然變為冰藍與赤紅雙色。
左瞳化作冰封千里般的透徹冰藍,右瞳變成焚盡一切的濃烈赤紅。
八階初境的恐怖威壓猛地從體內轟然爆發,連腳下的冰面都裂開了細密的紋路。
“終於來了麼,極北之地,便是你的葬身之處。”
他身旁的鐵鍬將手一握。
原本杵在冰原上的巨型鐵鍬猛然被揮舞到半空。
一股極致的風暴領域已經在他周身翻湧滾動。
那層由土壤堆疊而成的小型堡壘,已經緩緩縮回地下。
顧蒼沙啞的聲音緩緩響起:“你的預感真是從來沒錯過啊。”
寧漠將手中無極棍攥得更緊,指縫間都溢位了濃厚的灰霧。
灰霧順著棍身翻湧,很快就籠住了他半幅身軀。
青鶴腰間的長劍已經“錚”的一聲出鞘。
冰涼的劍身映著血色煙花的光。
他嘴角勾起一抹毫無溫度的冰冷笑意。
馮兮玉玉手輕揮,纏在腰上的黑色長鞭“啪”的一聲抽擊在厚重的冰原上。
直接撕裂開一道深深的冰痕,冰碴飛濺開來。
呂平已經戴上了黑色拳套,指節捏得咔咔作響。
章徊手中的巨型鐮刀已經在掌間轉了兩個圈,刀鋒擦著冰面劃出冷光。
趙山河晃了晃手腕,雙拳之間已經開始緩緩積蓄著渾厚的力量。
陳勇與路明哉齊齊上前一步,手持兵器穩穩立在了他的身後,隨時準備應戰。
另一邊。
正在冰原上極速穿梭的一行黑袍人,腳步齊刷刷猛地頓住。
劍尊使抬眼望向夜空中那朵炸開的血色煙花。
眉頭不自覺地越皺越深,額角的青筋悄悄跳了一下。
一股越來越強烈的不祥預感,已經籠罩了他的心頭。
“這白晝的勢力倒是好笑,我們沒有對他們下殺手已是尊使大人對他們的恩賜,他們倒真是不自量力了。”
“在華夏境內,還有何人能將尊使大人攔下?”
一名黑袍下屬上前半步,弓著腰恭敬開口,語氣裡滿是對劍尊使的崇敬,全然沒把這道訊號放在眼裡。
劍尊使漆黑的眼眸死死凝視著前方籠罩在夜色裡的冰原,沒有理會下屬的恭維。
他右手已經搭在了腰間黑劍的劍柄上。
下一瞬“鏘”的一聲將劍拔出半寸。
周身八階初境的滔天氣息緩緩縈繞開來。
他深吸一口帶著冰碴的冷空氣,黑眸裡閃著無盡的凜冽殺意,沉聲開口道:
“準備迎戰。”
說完這話,他又極小聲地低喃了一句,聲音散在風裡:
“不愧是你啊,白決!”
“但本使卻不明白,你又是如何知曉,我會於極北之地離開華夏的呢?”
一眾黑袍人聞言,全都愣在了原地,像是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在他們心裡,尊使大人早就天下無敵。
這世間怎麼可能還有人能攔住尊使大人?
可愣神只維持了一瞬。
下一瞬他們腰間的兵器就同時出鞘,或強或弱的氣息齊齊從他們周身縈繞開來。
直到極北之地的冰原深處。
劍尊使猛地頓住腳步,漆黑的眸子勾起一抹了然的冷笑。
掌心裡的黑色長劍“嗡”得一聲震顫,直直指向前方濃霧籠罩的暗處。
滔天的磅礴氣息瞬間從他體內毫無保留地炸開,震得周遭冰屑簌簌往下掉:
“才剛剛邁入八階,便想憑一人之力就攔下本使,本使倒真是被小瞧了啊。”
他身後二十餘道黑袍人影齊齊跟著停下腳步。
所有人都瞳孔驟縮,神色瞬間緊繃,眼底寫滿了不可置信。
隔著數百米的黑暗,他們已經能清晰感知到那翻湧而來的恐怖威壓。
這股氣息,竟完全不弱於眼前的尊使大人!
夜色籠罩的另一邊。
林沐立在冰風裡,深邃的眼眸沉沉盯著前方的黑暗。
周身氣息驟然一凝,冰火雙領域同時從體內轟然炸開。
帶著刺骨寒氣與灼熱烈焰,順著冰面朝著四周瘋狂席捲而去。
他握在手中的銀白刀柄。
這一刻驟然迸發出一道凝實的透明刀身,寒芒在夜色裡亮得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