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數秒。
秦江慢慢撥出一口白汽,寒氣瞬間在他面前凝成白霧。
他聲音壓得極低:“今夜極北之地,很有可能會爆發一場死戰。”
他頓了頓,側過頭看向身後二人,眼神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沉聲補充道:
“婁平,孔楠,一定要活著。”
這話落下。
婁平和孔楠同時愣在原地,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愈發洶湧的疑惑和恐懼。
與此同時。
極北冰原的深處。
十一道身影立在漫天風雪裡,每人身周都縈繞著強橫氣息。
“兄弟,你說鎮國使那狗東西真會從這兒逃走嗎?”
“還有……咱們該不會來晚了吧?”
方鐵鍬說著,把手裡那柄漆黑的鐵鍬狠狠往冰原上一砸。
“砰”一聲悶響過後。
堅冰直接被砸出半人深的坑,碎冰碴濺得四處都是。
“不會的,沈柔只是追蹤不到他的具體位置,但大致方向沒錯。”
“若對方真的是鎮國使,他不可能比我們先到這兒。”
林沐深邃的眼眸凝著前方被風雪遮住的黑暗,淡淡的開口。
他身上穿著鎮厄廷最高領袖的制服,一襲銀白披風被寒風捲得獵獵作響。
一把銀白刀柄已經悄然浮現在他的掌心裡。
“那就好。”
方鐵鍬點點頭,隨即又忍不住湊到林沐身側,把聲音壓得極低,悄悄問道:
“對了,弟妹……還有那個瘋娘們兒,不來了嗎?”
“難不成……她們要一起離開華夏?”
說到最後幾個字,他的聲音輕的幾乎聽不見。
林沐眼底飛快掠過一絲黯淡。
他沒有立刻回答,只是側身朝著亂葬海的方向望去。
風雪模糊了他的側臉。
半晌才聲音低沉地開口:
“嗯,你都知道了?”
方鐵鍬嘴角一下子揚起來,露出幾分直白的得意,開口說道:
“毋庸置疑啊!那瘋娘們兒的家人昨夜已經把她接走了,我簡直是開心死了!”
林沐聞言,挑了挑眉,帶著幾分深意看了他一眼,開口問道:
“兄弟,你真的開心嗎?”
方鐵鍬“啪”地拍了拍胸脯,一臉信誓旦旦開口:
“那必須的!”
“等今夜拍死鎮國使,我第一時間回村裡放煙花慶祝!”
“估計這時候,一整車煙花都送到我家門口了!”
林沐看著他故作坦蕩的樣子,無奈地笑了笑。
隨即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帶著幾分語重心長開口:
“兄弟,希望你是真的開心。”
“啪嗒、啪嗒——”
顧蒼站在眾人身後,指尖捏著打火機反覆按了好幾下。
可極北冰原的寒風捲著刺骨低溫,愣是沒攢出一星半點的火苗。
他皺著眉盯著沒點燃的打火機,額角繃出一點青筋,無奈地低罵出聲:
“槽,早知道就拿個防風的打火機了。”
“臥槽!”
他猛地一聲驚呼。
一道微弱的赤焰突然竄到了他叼著的香菸頭邊。
眨眼就把煙點著了。
顧蒼愣了半秒,才狠狠吸了一大口。
帶著菸草味的濃厚煙霧混著白氣從嘴角吐出。
他抬眼看向前方林沐挺拔的背影,扯著嗓子笑罵道:
“兄弟,能不能提前讓我有個心理準備啊,萬一把我髮型燒沒了可咋整?”
聽著他不著調的打趣,在場所有人不約而同地彎起了嘴角。
寧漠握著無極棍立在他身側,臉上帶著淡笑開口打趣:
“怎麼?一向頹廢的你,都開始在乎自己的形象了?”
“看來,那粉色短髮的姑娘,真是讓你改變了不少啊。”
話音落下,一行人同時低笑出聲。
所有人看向顧蒼的眼神裡,都飄著明晃晃的八卦之色,看得顧蒼渾身發毛。
顧蒼又吸了一口香菸,沙啞的聲音混著煙霧一起吐出來:
“寧漠,我記得你之前可沒這麼八卦的。”
“這八竿子沒一撇的事你可別亂說。”
“我們一共才見過幾次面?頂多算是比較友好的朋友,而已。”
“哈哈。”
青鶴笑著湊到顧蒼身側,故意拖長了語氣打趣:
“顧哥,只是而已嗎?”
“我們可是聽說了,兩個人在遊樂場純壓馬路都壓了四個小時呢,可真是友好的朋友啊。”
他說到最後,還特意咬重了【友好】兩個字,逗得周圍的笑聲更大了。
“咳,咳咳!”
顧蒼猛地嗆了一口煙,止不住地咳嗽起來,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
“不是?你們是咋知道的?”
他此刻滿腦子茫然。
因為這件事只有小滿和三石知道。
但這兩個人嘴一向嚴,怎麼就鬧得人盡皆知了?
“嘿嘿。”
呂平摸著後腦勺憨笑一聲,撓了撓頭解釋道:
“顧哥,若是平時的話,我們還真發現不了。”
“可你們約會的時間剛好是昨天下午之後。”
“你說說你這時間卡的,監控裡可是看的一清二楚呢。”
“嗨,喜歡就大大方方的承認唄,多跟廷首學習學習,追個女人還不手拿把掐的。”
章徊扛著巨型鐮刀也擠過來湊熱鬧,刀身壓得他肩膀微微下沉。
他說著還突然壓低聲音,湊到顧蒼耳邊補了一句:
“但廷首好像是被倒追的,所以啊,你和廷首還是有點差距的。”
“我也對那個粉色短髮的女人有點印象,就是你當時在鎮北城第六特區背了一路的那個人吧。”
趙山河抱著雙臂,也跟著笑著補上了一句。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調侃的話語像潮水一樣湧過。
顧蒼的臉此刻直接黑得跟鍋底似的。
他實在聽不下去這群人的起鬨,右腳猛地往冰原上一踩。
轟隆一聲悶響。
數道堅硬的褐色土壤猛地從冰面下破土而出。
轉瞬間就壘起一座小小的方形堡壘。
把他整個人嚴嚴實實地裹在裡面,徹底隔絕了外界的調侃。
青鶴看著突然立起來的土堡壘,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右手隨意搭在腰間的劍鞘上,笑著搖頭:
“顧哥這個能力,真的是……”
就在這邊眾人說笑調侃的時候。
極北冰原的最外圍。
二十餘道裹著黑袍的身影正藉著夜色,在刺骨的寒風裡悄無聲息地向前穿梭。
冷風吹得黑袍下襬獵獵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