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戾的視線逐漸模糊,模糊到已經看不清江舒婉的面容,只能隱約看到她焦急的輪廓。
他突然釋然一笑,用盡最後的力氣低喃。
聲音低到彷彿只有自己才能聽見:“瘋丫頭,我感覺,我好像要死了啊....”
“原來,死亡的感覺是這樣的嗎?‘
“呵......老子也瀟灑了25年了。“
”該玩的不該玩的都已經玩遍了。’
”死就死吧,死了也好。”
”這無趣的世間,老子早就不想呆了。’
說到最後,他已經連自己的聲音都聽不見,嘴角卻微微上揚。
他蕭戾,坦然面對死亡。
直到他徹底閉上雙眼,意識開始逐漸消散。
唯有“小栗子”三個字不斷在他耳邊迴響。
聽到這三個字,他的嘴角揚得更高了。
彷彿意識又回到了那個每天都充滿殺戮,卻也是他人生中最快樂的時光。
40年前——
某座不知名的小島。
無盡的野獸盤踞在小島外圍。
它們原本是這片土地的主人,卻在人類侵入後被迫蜷縮在密林深處苟延殘喘。
在它們渾濁的獸瞳裡。
那些手持武器的人類如同來自地獄的魔鬼,而自己不過是對方口中的食物。
小島中心。
一道高聳的圍牆拔地而起,將人類與野獸徹底隔絕。
牆內的建築歪歪扭扭,都是裡面的倖存者隨手搭建的。
畢竟沒人知道死亡會在哪天降臨。
能踏入這裡的人,都是透過尊上殺戮考核的合格者。
而那些被送來的年輕人,只因足夠冷血,眼裡沒有一絲對外界的感情波動。
他們甚至期望著死亡。
好奇自己會以何種方式結束一生。
今天,十餘名年輕人被送進圍牆,隨即被粗暴地塞進不同房間。
這裡沒有男女之分,更沒有選擇的權利。
幾個年輕貌美的女孩被扔進全是男人的房間,結局不言而喻。
圍牆內最豪華的建築裡,四個床位只住了三人。
短短一年間,第四個床位已經換了近百人,半數死在考核中,半數被其中的二人看不順眼直接抹殺。
在這座島上,除了自己,誰都靠不住。
此時,一個面容桀驁的年輕人悠閒地躺在床鋪上,眼裡滿是對這世間的憎恨。
“砰——“
房門被推開,他眉頭一挑,斜著眼看向來人:“小和尚,你這麼快回島了?"
門口站著一個更年輕的小和尚,僧袍縫縫補補,各處都染著鮮血。
當然,大部分都不是自己的。
他眼中帶著震驚,快步走到床邊,聲音裡滿是不可置信:
“我在回來路上碰到方叔了,他說咱們這又要來個新人了。‘
桀驁男人嗤笑一聲:“小和尚,咱們這房間平均三四天換一個新人,有甚麼大驚小怪的?
小和尚搖了搖頭:“這次不一樣,是一個女孩。”
“嗯?‘
蕭戾頓時坐起身,來了興趣,“詳細說說,是御姐型?‘
“還是少婦型?‘
“又或是其他..“
他頓了頓,語氣認真:“不過我還是喜歡御姐型。‘
見小和尚半晌不說話,蕭戾神色不悅:
“碼的你倒是說啊,想被揍了是吧?“
“第一,你也不一定能揍過我,第二,你猜的都不是。’
小和尚伸出兩根手指,比了個[十]的手勢。
"這是她的年齡。”
“尼瑪?這麼小就被送到這來了?這連蘿莉都算不上吧?"
蕭戾嗤笑一聲,重新躺回床上,“得,這都不用咱們出手,估計沒兩天就會死在島外的考核裡。”
門外突然傳來一道渾厚的聲音: ”都滾過來,介紹新室友了。
蕭戾與小和尚同時一臉茫然一這方老狗甚麼情況,何時來新人還需要介紹了?
二人轉身的剎那,眼神卻驟然一凝。
房門處,
中年男人身側站著個小個子女生。
烏黑馬尾束得緊繃,瑩潤的小臉沾著未乾的血汙,黑衣破了好幾個口子,露出的胳膊上還帶著擦傷。
可那雙本該靈動的眼眸裡卻一片死寂,冰冷得讓蕭戾和小和尚不禁吞嚥口水。
在這個年紀,能有這樣的眼神,這小丫頭到底經歷了甚麼?
”愣甚麼呢,趕緊滾過來。”中年男人沉聲道。
二人快步走到女生面前,蕭戾刻意挺直腰板,裝出長輩的樣子,雖然他也只是個孩子。
“小妹妹,我叫蕭戾,你愛吃棒棒糖不?“
“大哥哥有辦法給你搞到,你快求求我。‘
小和尚雙手合十,語氣平淡:“小僧無名無姓,也不想有,稱呼這東西,你看著叫就行。‘
他頓了頓,又補充:“小妹妹,你叫甚麼?‘
中年男人看著始終沉默的女生,聲音帶著一絲罕見的溫和:“小姑娘,兩位哥哥在問你話呢?‘
“這時候應該禮貌回應,知道嗎?‘
女生冰冷的眼神動了動,點了點頭,先看向小和尚:
“既然你無名,那我便看著叫了。”
她語氣毫無波瀾:“小禿驢,你好。‘
小和尚的臉“唰”地黑了,剛升起的一絲好感瞬間蕩然無存。
“噗一一哈哈哈!”蕭戾止不住狂笑,連中年男人嘴角都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
女生轉向狂笑的蕭戾,依舊清冷: "蕭戾對吧。
蕭戾的笑聲戛然而止,昂著頭:“對!‘
“以後叫蕭哥或者戾哥都行。“
“只要你把哥哥哄高興了,以後你活一天,我就給你整一根棒棒糖,咋樣?”
“就叫你小栗子吧,比較好記。”女生平靜地看著他。
蕭戾: “??????"
他瞪大眼睛,臉上的笑容僵住,隨即黑成鍋底。
這小丫頭片子,真挺招人膈應的。
小和尚卻偷偷一笑。
蕭戾眉頭緊鎖,語氣沉下來:“小丫頭片子,隨便給人起外號是會死的,這個道理你不懂嗎?“
”行了,小婉,介紹下自己吧。“
中年男人淡笑著打斷:
“畢竟,未來很多年我們都要一起生活了。
小和尚猛地抬頭:“啥?‘
蕭戾更是指著女生的臉,一臉不屑:“就她?”
“這小丫頭片子?"
“方叔,你說笑呢?“
”不如我們打賭,我賭她活不過3天。’
“這是尊上親自送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