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建國僵硬地張了張嘴,喉結滾動數次,想要開口狡辯,卻大腦一片空白,半個字都沒能說出口。
就在這時,陸梨往前沉穩踏出一步,眼神冷冽又帶著隱忍許久的怒意,直直看向面前狼狽不堪的陳建國。
“陳科長。”
她聲音清冷有力,眼底翻湧著委屈與決絕,一字一頓擲地有聲。
“這一巴掌,是替所有被你壓制的後輩打的。也是替我自己打的。”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劃破會議室的嘈雜,在驟然安靜的空間裡格外刺耳。
陳建國被這一記力道十足的巴掌打得猛地偏過頭去,臉頰瞬間浮現出清晰通紅的五指印。
他狼狽地捂著臉,瞳孔驟縮,瞪大眼睛,滿眼震驚與不敢置信地死死盯著眼前毫不退讓的陸梨。
與此同時,冰冷的系統提示音在陸梨腦海中清晰響起:
【任務完成。汲取生命能量:150天。】
【當前生命能量儲備:725天。】
【額外獎勵:技能點 20。】
【當前技能點:110點。】
會議室裡瞬間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連呼吸聲都變得輕微,氣氛凝滯到了極點。
副廠長第一個回過神,神色嚴肅地看向門口值守的人員,沉聲吩咐:“去請李科長來。”
失魂落魄、面色灰敗的陳建國,當即被人帶離了會議室。
關於技改方案竊取一事,廠裡明確會啟動全面重新調查。
但在場所有人心裡都清清楚楚,陳建國這一次,徹底完了。
陸梨依舊站在原地,剛剛揮出巴掌的手還在微微發抖,肩膀輕輕顫動。
這不是害怕,是壓抑許久後終於沉冤得雪的激動與釋然。
她做到了,她守住了自己的心血,也贏回了屬於自己的公道。
李建國上前一步,手掌輕輕落在她肩上,輕輕拍了拍,眼底帶著幾分關切與安撫:“沒事吧?”
陸梨垂著眼,脖頸輕輕動了動,緩緩搖了搖頭,唇瓣抿得很緊,沒發出一點聲音。
王愛華從人群后緩步走過來,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
視線掃過她泛紅的臉頰,眼底翻湧著複雜難辨的情緒,有訝異,有惋惜,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認可,聲音沉冷。
“陸梨,你真行。”
“王組長,我……”
陸梨抬眼,睫毛輕顫,語氣裡帶著幾分委屈與急切,剛開口就被打斷。
“別說了。”
王愛華抬手輕輕一壓,打斷她的話,先前緊繃的眉眼稍稍舒展。
語氣也軟了幾分,擲地有聲,“你做得對。”
散會後,陸梨沉默地跟在人群后面,一步步走出氣氛壓抑的會議室。
走廊空蕩,門口卻靜靜立著一個人。
是顧嚴。
走廊空蕩,門口卻靜靜立著一個人。
是顧嚴。
他斜斜倚在走廊的白牆上,一手隨意捏著資料夾,身姿挺拔如松,周身彷彿裹著一層清淺卻不容忽視的光。
在暗沉的走廊裡格外醒目,自成一道亮眼的存在,路過的同事下意識側目,目光總會不自覺落在他身上,又悄悄移開。
明明只是安靜等候,卻像暗夜裡唯一的光點,乾淨、挺拔、耀眼,輕易攥住所有人的視線,周遭的嘈雜與匆忙,都似被他隔絕在外。
看清她走出來的那一刻,他立刻站直身體。
原本散漫的姿態瞬間收斂,目光直直鎖在她身上,那束落在他身上的光,也盡數轉向了她。
“我都看見了。”
他開口,聲音低沉,聽不出太多情緒,卻格外清晰。
陸梨腳步微頓,垂著眼簾,避開他的視線,一言不發。
顧嚴就那樣靜靜看著她,目光深邃又專注,裡面裹著一層她讀不懂的情緒,有心疼,有欣賞,還有幾分她不敢深究的溫柔。
“你做得對。”他又重複了一遍,語氣比剛才更篤定,也更溫和。
陸梨這才輕輕抬了抬眼,對著他,緩慢而鄭重地點了點頭。
兩人並肩站在走廊裡,沉默無聲地僵持了幾秒,空氣裡瀰漫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氛圍。
顧嚴忽然開口,聲音輕了些許,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悵然:“後天我就要回去了。”
陸梨猛地抬起頭,眼底閃過一絲錯愕,睫毛猛地一顫,直直望向他。
“安全檢查結束了。”
他輕聲解釋,目光落在她臉上,帶著幾分不捨,“明天最後一天。”
陸梨喉間微微發澀,一時不知道該說些甚麼。
只輕輕應了一聲,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哦。”
顧嚴深深看著她,薄唇微動,像是有千言萬語堵在胸口。
可最終只是壓下所有情緒,輕聲吐出兩個字。
“保重。”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邁步離開。
陸梨僵在原地,目光追著他的背影,一直看著那道挺拔的身影一步步走遠,最終消失在走廊拐角,徹底看不見。
心口空蕩蕩的,泛起一陣細密又模糊的酸脹,說不清是失落,還是別的甚麼滋味。
下午下班後,陸梨拖著些許疲憊的身子回到宿舍。
孫桂香早已經聽說了會上的事,一見到她就快步上前,一把攥
握住她的手,握得緊緊的,語氣裡滿是解氣與痛快。
“梨子,你真厲害,陳建國那老小子,活該。”
趙小梅也坐在一旁,滿眼都是崇拜與敬佩,望著她連連讚歎:“陸梨姐,你太牛了!”
陸梨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淺淡的笑,沒有多說甚麼,眼底卻藏著一絲疲憊與清醒。
夜深人靜,她坐在桌前,緩緩翻開隨身攜帶的筆記本,提筆認真寫下:
1976年7月27日。
技術科科長陳建國剽竊我的工藝改良草圖,意圖佔為己有。在彙報會上當眾揭發,扇巴掌,獲能量150天。
當前能量儲備:725天。技能點:100點。
結論:人心難測,防人之心不可無。技術是自己的,成果要保護好。
寫完最後一個字,她輕輕放下筆,指尖微微放鬆。
窗外夜色深沉,月光如水般傾瀉進來,灑在桌角,溫柔又清冷。
她怔怔望著窗外,腦海裡不受控制地浮現出顧嚴那雙深邃的眼睛,想起他說“保重”時,眼底那抹複雜又溫柔的神情。
也許,還會再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