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剋扣新工人勞保用品,一百二十三副手套,八十七條毛巾,九十六塊肥皂,還有防護油、線卷、梭子……所有物品加起來,摺合人民幣三百二十七塊五毛。”
陸梨目光銳利如刀,字字鏗鏘,擲地有聲,每一個數字都像重錘狠狠砸在王秀珍心上。
“三百多塊,夠一個工人幹一年。王師傅,這叫‘值幾個錢’?”
話音落下,王秀珍臉上的瘋狂與囂張瞬間褪去,臉色由紅轉青,再由青轉白。
最後變得一片死灰,整個人僵在原地,再也發不出一點聲音。
陸梨握緊拳頭,胸口微微起伏,目光死死釘在王秀珍臉上,聲音壓著怒火開口。
“你說你幹了十年,有苦勞。十年苦勞,就是讓你欺負新人、侵佔公物的?那些被你剋扣的人,她們剛進廠,一個月工資十八塊,連副新手套都領不到。她們的苦勞,你怎麼不算?”
她鞋底在地上狠狠一碾,猛地跨前一步,上半身狠狠往前一壓。
眼尾繃得發緊,眼神冷得像淬了冰,直扎進王秀珍眼裡,一字一頓砸過去:“還有,你說這事沒完——是吧?”
王秀珍被她這股狠勁逼得呼吸一滯。
陸梨聲音不高,卻每一句都帶著撞牆的力道,硬邦邦砸在人臉上。
“我現在就告訴你,這事,完了。法律會處理你,廠裡會處理你。你再敢威脅我,再敢耍橫,半點用沒有。”
王秀珍整個人都慌了,魂像被抽走一半,腳步一軟,踉蹌著往後猛退。
“咚”的一聲,後背狠狠撞在椅背上,椅子被撞得一晃,發出刺耳悶響。
她撐著椅子扶手,身子抖得厲害,半天只擠出破碎的聲音:“你……你敢這麼跟我說話……”
陸梨半步不退,眼神更利,直逼得她不敢抬頭:“我為甚麼不敢?你欺負人的時候,怎麼沒想過今天?”
王秀珍嘴唇控制不住地哆嗦,臉色唰地白成一片,喉嚨像被死死掐住,喘著粗氣,半個完整句子都說不出來。
她瞪著陸梨,眼裡又是怕又是恨,惱羞成怒,卻半句硬話都吐不出來,只剩一團亂顫的慌。
陸梨看到王秀珍驚慌失措的樣子不由冷笑一聲。
就在這時,系統提示在陸梨腦海裡亮起:
【任務完成條件已滿足:懲戒“監守自盜之罪”。】
【請在目標毫無悔意時執行掌刑。】
陸梨一動不動盯著王秀珍。
王秀珍也惡狠狠瞪著她,眼裡翻著恨,裹著怒,藏著怕,可偏偏,連一絲一毫的悔意都沒有。
陸梨手腕一揚,乾脆抬手。
“這一巴掌。”
她聲音發啞,帶著替弱者出頭的執拗,“是替那些被你剋扣過、被你欺負過、卻不敢吭聲的人打的。”
“啪!”
清脆的響聲炸開,在死寂的會議室裡格外刺耳。
王秀珍被打得腦袋狠狠偏過去,臉頰立刻浮現五道清晰的指印。
她慌忙捂住臉,眼睛瞪得滾圓,看著陸梨,滿臉都是不敢置信,身子都在發顫。
會議室裡靜得可怕,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系統提示:
【任務完成。汲取生命能量:40天。】
【當前生命能量儲備:578天。】
【額外獎勵:技能點 10。】
【當前技能點:90點。】
王秀珍張了張嘴,喉嚨裡發出細碎的氣音,想辯解想怒罵,最終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李科長猛地站起身,對著兩名幹事沉聲下令:“帶走。”
王秀珍被兩人架起,拖拽著往外走,走到門口時。
她突然拼命掙了一下,惡狠狠地回頭剜了陸梨一眼。
那一眼,塞滿了恨,燒著怒,滿是不甘的不解。
可陸梨眼皮都沒抬一下,全然不在乎。
她緩緩轉身,直面臺下投來的所有目光。
有敬佩,有畏懼,有疑惑,也有藏在眼底的感激。
趙小梅第一個猛地站起身,用力拍起手掌。
緊接著,小劉也站了起來,跟著鼓掌。
越來越多的人紛紛起身,掌聲從微弱變得密集,越來越響亮,在整個會議室裡不斷迴盪。
張主任指節狠狠磕了兩下桌面,眼尾壓著戾氣,嗓門壓得發沉:“好了好了,散會。回去幹活。”
人群稀稀拉拉往門外湧,幾個年輕女工立刻湊上來,把陸梨團團圍住,眼睛亮得發顫。
“陸梨姐,你真厲害。”
“謝謝你替我們出氣。”
“以後……以後她真的不會再回來了吧?”有人絞著著衣角,聲音發怯,眼巴巴盯著陸梨。
陸梨垂著眼掃過她們,下巴輕輕一點,語氣穩得沒一絲波瀾:“不會了。”
小劉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眼眶瞬間紅透,鼻尖都在抖,聲音哽得發顫:“陸梨姐,我、我以後跟你學技術。”
陸梨抬眼看向她,嘴角極輕地勾了一下,只一個字:“好。”
從會議室推門出來,陸梨肩膀往下一鬆,狠狠舒出一口憋了許久的氣,胸口起伏了兩下。
頭頂陽光扎眼,曬得她下意識眯起眼,眉峰微微蹙著。
王建國杵在門口,看見她的瞬間,臉“騰”地紅到耳根,手都不知道往哪放,磕磕絆絆開口。
“陸、陸梨,你、你真行。”
陸梨淡淡瞥他一眼,語氣平平:“還行。”
兩人並肩往車間走。
王建國腳步驟然快了半拍,嘴皮子哆嗦半天,話擠得斷斷續續,全是溢位來的佩服。
她太敢了,他打心底裡服。
往後有事,儘管喊她。
她……
“王建國。”
陸梨忽然停步,側頭看他,眼神直截了當,沒半分拖泥帶水,“你好好說話。”
王建國猛地深吸一口氣,胸口鼓了鼓,語速終於順了,眼神繃得格外認真。
“我是說,你以後就是咱們車間的榜樣了。”
陸梨搖了搖頭,目光落回腳下的路,語氣淡卻篤定:“甚麼榜樣,我就是個工人。”
“不一樣的。”
王建國往前湊了半步,眼神亮得發燙,一字一句說得沉,“你、你讓我們看到,被欺負了可以反抗。”
陸梨沒接話,唇線抿緊,眼底藏著一絲說不清的沉,腳步沒停。
回到工位,陸梨抓起工具,低頭悶聲繼續幹活,動作利落,沒再提剛才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