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就可以欺負新人?張玉梅就可以幫你銷贓?那些被你剋扣的人,她們活該?”
一連串質問砸下來,王秀珍渾身一僵,掙扎的動作驟然停住。
整個人愣在原地,眼神茫然失措,像是被瞬間戳破了所有狡辯的底氣。
陸梨往前微站半步,語氣依舊冷靜,卻字字鏗鏘有力。
“你兒子生病,是可憐。但可憐不是你犯罪的理由。你幹了十年,工資不低,還有困難補助可以申請。你偏要走這條路,是你自己選的。”
王秀珍張了張嘴,喉結滾動數次,胸口劇烈起伏,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眼底滿是慌亂與無措。
她的眼神裡,第一次褪去了濃烈的恨意與憤怒,浮現出一絲空洞的茫然。
可腦海裡的系統提示,始終沒有出現“悔意”兩個字。
陸梨眼神微沉,腳步穩穩上前一步,右臂緩緩抬起,掌心繃直。
“這一巴掌。”
她聲音清冷堅定,目光直視著王秀珍,“是替那些被你剋扣過、被你欺負過、卻不敢吭聲的人打的。”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在安靜的車間裡格外清晰,震得周遭眾人都心頭一緊。
王秀珍被打得猛地偏過頭去,髮絲散亂地貼在臉上。
她僵著身子抬手捂住臉頰,呆立在原地,眼神空洞失神,整個人像是被瞬間抽走了所有魂魄,一動不動。
就在這時,系統提示音再次清晰浮現:
【任務完成。汲取生命能量:120天。】
【當前生命能量儲備:540天。】
【任務評價:揭發罪惡,維護正義。】
【額外獎勵:技能點 10。】
【當前技能點:80。】
【恭喜宿主,累計能量突破365天。解鎖成就:生命自由。此後系統不再強制繫結生命能量,宿主可自主選擇是否執行任務。】
陸梨靜靜望著眼前這行文字,心底緩緩湧起一股複雜難言的情緒,說不清是輕鬆還是釋然。
不再強制繫結。
這意味著,她往後再也不用為了一口生計,整日提心吊膽、苦苦掙扎了。
她終於能按著自己的心意,自由決定,還要不要繼續這般小心翼翼地“薅羊毛”。
可望著王秀珍被人帶走的背影,她心口沉沉的,卻半點沒有後悔剛才那一巴掌。
從不是為了那點所謂的能量。
是為了這些年,被她肆意欺壓、敢怒不敢言的所有人。
是為了堵在心底、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的那口惡氣。
王秀珍被押走之後,偌大的車間瞬間陷入死寂,連機器的嗡鳴都顯得格外清晰。
不知過了多久,角落裡率先響起一聲單薄的掌聲。
緊接著,第二聲、第三聲……越來越多的人跟著鼓起掌來。
掌聲越聚越響,一浪高過一浪,在空曠的車間裡久久迴盪。
沒過多久,張玉梅也一併被帶走。
她男人開的那間雜貨鋪當場被查封,那些還堆在貨架上、沒來得及出手的勞保用品,盡數被沒收。
陸梨緩緩走回自己的機臺旁,垂著眼,重新拿起工具,默默繼續手上的活計。
趙小梅快步湊到她身邊,眼眶通紅,鼻尖微微發酸,輕聲開口:“陸梨,謝謝你。”
陸梨手上動作一頓,抬眼看向她,語氣平靜:“謝我幹甚麼?”
“去年我剛進廠的時候,被她欺負得差點就捲鋪蓋走了。”
趙小梅垂下頭,聲音輕得幾乎要被機器聲蓋過去,“是你,替我出了這口憋了很久的氣。”
身旁幾個年輕女工也紛紛圍了上來,你一言我一語,聲音裡帶著壓抑許久的委屈:
“我也是,她偷偷扣下我的手套,我就算心裡委屈,也半個字都不敢說……”
“我被她罵過不知道多少次,張口閉口就說我笨、說我沒用……”
“陸梨,你真的太勇敢了。”
陸梨輕輕搖了搖頭,目光清澈而堅定:“不是我厲害,是法律厲害。她觸犯了規矩,犯了法,就該受到應有的懲罰。”
話音剛落,王愛華一步步朝她走來。
她定定望著陸梨,眼底情緒翻湧。
有敬佩,有愧疚,也有釋然,沉聲道:“陸梨,你做得對。王秀珍這件事,廠裡一定會嚴肅處理。從今往後,車間裡,再也沒有人敢隨意欺負新人。”
陸梨迎著她的目光,輕輕點了點頭。
下班鈴聲響起,陸梨剛走出車間大門,就看見王建國守在門口。
“陸、陸梨,”
他雙手攥得緊緊的,臉頰漲得通紅,說話都帶著幾分結巴,“我、我想請你吃頓飯。”
陸梨淡淡回絕:“不用。”
“我、我是真心想謝謝你。”
王建國耳根都燒了起來,眼神誠懇又侷促,“我、我以前也被她欺負過。你、你替我們所有人都出了氣。”
陸梨望著他眼底不加掩飾的真誠,嘴角緩緩彎起一抹淺淡的笑意:“行,那就去食堂吧。”
兩人並肩,一同朝著食堂的方向走去。
路上,王建國腳步微微頓了頓,像是憋了半天終於鼓起勇氣。
磕磕絆絆地開口:“陸、陸梨,你知道嗎,有、有人找過你。”
陸梨側過頭,目光平靜地落在他身上,淡淡吐出一個字:“誰?”
“一個、一個當兵的。”
王建國撓了撓頭,努力回想下午的畫面,語氣帶著幾分認真。
“今天下午來的,在車間門口站了好一會兒,逢人就問你的事。”
陸梨腳下猛地一停,整個人定在原地,心頭莫名一跳。
當兵的?
她抬眼看向王建國,眉梢微挑,聲音輕了幾分:“長甚麼樣?”
“高、高個子,穿軍裝,眼睛很、很亮。”
王建國皺著眉努力描述,生怕說得不夠清楚,“他跟、跟張主任說了幾句話,沒多留,轉身就走了。”
陸梨垂在身側的手輕輕一攥,腦海裡瞬間閃過一個身影。
那個元宵節下午,在供銷社門口遇見的男人。
那個在院門口,靜靜與她對視三秒的年輕軍人。
顧嚴。
他來幹甚麼?
她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聲音依舊平穩,卻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他問甚麼了?”
“問、問你是不是叫陸梨,是不是三車間的,技術是不是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