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珍?真的假的?”
前排一個正在接線的女工猛地一怔,手裡捻著的紗線“啪嗒”掉在機臺上都渾然不覺。
她猛地瞪圓眼睛,身子往前一傾,壓低聲音失聲低呼,臉上寫滿了不敢置信,眼神裡全是震驚與慌亂。
“她平時看著挺正派的啊……見了領導都客客氣氣的,幹活也裝得有模有樣,誰能想到背地裡幹這種監守自盜的事……”
另一個年紀稍長的女工趕緊拉了拉同伴的衣角,湊到耳邊小聲嘀咕,眉頭緊緊擰成了一個疙瘩。
眼神裡滿是詫異、唏噓與難以置信,還下意識往四周瞟了瞟,怕被人聽見。
“正派?那都是裝出來的面子活,你沒見她私底下怎麼欺負新人的?剋扣勞保用品、甩臉色、挑毛病,甚麼事沒幹過。那是怕新人不服氣、把她的破事捅出去,才故意拿捏人、堵嘴呢。”
旁邊一個早就看不過去的老工人忍不住冷哼一聲,往前湊了半步?
聲音壓得低卻字字有力,臉上滿是不屑與憤懣,眼神銳利又透著一股憋了許久的火氣。
“我的天,我說我上個月的手套、肥皂總少發,原來是被她截走了,我還以為是車間統計漏了呢。”
一個剛進廠沒多久的年輕女工恍然大悟,捂著嘴小聲驚呼,眼神裡又是委屈又是氣憤,手指緊緊攥著衣角。
“何止啊,我聽人說她隔三差五就往外面帶東西,原來全是廠裡的勞保品,拿去換錢了。”
另一個工人搭著腔,腦袋湊得更近,語氣裡滿是鄙夷,“平時還總擺老資格教訓我們,自己背地裡幹這種缺德事。”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虧我之前還覺得她人不錯,真是瞎了眼了。”
有人搖著頭嘆氣,滿臉的失望,看向遠處的眼神充滿了不齒。
“我看她就是欺負新人老實,不敢反抗,才這麼肆無忌憚,這回總算被揪出來了,真是大快人心。”
一個性子直的工人壓低聲音說道,嘴角忍不住往上揚,眼神裡帶著解氣的痛快。
“小聲點小聲點,別讓人聽見,咱們看看熱鬧就行,保衛科都介入了,她這次肯定跑不掉。”
旁邊的人連忙拉了拉他,警惕地掃了一眼四周,壓低聲音提醒道。
一片嗡嗡的議論聲裡,陸梨安安靜靜立在自己的機臺前,垂著眼眸專注擺弄零件,面上沒有半分波瀾,彷彿周遭的嘈雜都與她無關。
就在這時,一道冰冷的系統提示毫無預兆地在她腦海裡浮現:
【緊急任務觸發:懲戒“監守自盜之罪”。】
【任務目標:王秀珍。罪行:利用職務之便,剋扣新人勞保用品,長期侵佔公家財物,數額較大,毫無悔意。】
【任務要求:在目標毫無悔意時執行掌刑。成功獎勵:生命能量40天。】
【是否接受任務?是/否】
120天。
比之前所有任務的獎勵都要高出一大截。
陸梨緩緩抬眼,望向王秀珍被帶走的方向,眸色一凝,集中全部精神,悄然催動了“識罪之眼”。
【王秀珍,女,34歲,棉紡廠三車間甲班擋車工。】
【罪孽值:高(主要來源:監守自盜,侵佔公家財物;職場霸凌,欺壓新人;拉幫結派,壓制正義)。】
【狀態:驚恐,憤怒,但毫無悔意。】
毫無悔意。
即便被人抓了現行,她心底依舊沒有半分愧疚,壓根不覺得自己做錯了。
陸梨眼神微冷,沒有半分遲疑,在心底沉聲應道:“接受。”
當天下午,保衛科的人面色嚴肅地押著王秀珍重回車間指認現場。
王秀珍雙手被冰冷的手銬鎖住,腦袋沉沉垂著,幾縷凌亂的頭髮黏在汗溼的臉頰上。
往日裡趾高氣揚的囂張氣焰蕩然無存,整個人蔫得像霜打的茄子。
“這是你藏東西的地方?”
李科長抬手指著工具房角落裡的暗格,聲音冷硬威嚴,目光銳利地落在王秀珍身上。
王秀珍肩膀微微一顫,麻木地點了點頭。
“說話!”李科長厲聲呵斥,氣場懾人。
“是……”她喉嚨發緊,聲音細若蚊蚋,頭垂得更低,不敢抬眼。
“大聲點!”
“是!”
王秀珍被吼得渾身一哆嗦,拔高聲音哭喊出來,語氣裡滿是慌亂與狼狽。
圍觀的工人越聚越多,車間裡所有人都停下了手裡的活計。
紛紛圍攏過來,眼神裡有好奇、有憤怒、有鄙夷,目光齊刷刷鎖在王秀珍身上。
張主任沉著臉站在人群最前方,臉色鐵青得嚇人,雙拳微微攥緊,語氣裡滿是恨鐵不成鋼的震怒。
“王秀珍,你在廠裡幹了十年,就幹出這種監守自盜的事?你對得起誰?”
王秀珍死死低著頭,肩膀不住發抖,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李科長不再多言,揮手示意手下把王秀珍帶出去,準備直接移交派出所。
戴著手銬的王秀珍被人押著,一步步從人群中穿過,當經過陸梨身邊的那一刻。
她突然猛地抬起頭,一雙通紅的眼睛死死盯住陸梨,眼珠幾乎要瞪出來。
那目光裡,翻湧著刻骨的恨意、失控的暴怒,還夾雜著一絲百思不得其解的茫然與怨毒,像淬了毒的針,狠狠扎向陸梨。
“是你?”
她喉嚨乾澀得發疼,聲音嘶啞破碎,目光死死黏在陸梨身上,每一個字都帶著顫音,“是你告的?”
陸梨抬眸靜靜望著她,眉眼沉靜無波,嘴唇緊抿一言不發,眼神清冷又堅定,沒有半分躲閃。
“你憑甚麼?”
王秀珍瞬間情緒失控,雙目赤紅,猛地往前掙動身體,瘋了一般想撲向陸梨,
卻被身旁兩個保衛科幹事用力按住肩膀,死死鉗制在原地,“你一個新來的,憑甚麼毀我?我幹了十年!十年!”
她拼命扭動掙扎,臉頰因憤怒與絕望扭曲變形,聲音尖利得破音。
“你知道我為啥剋扣那些東西?我兒子生病,要錢!我男人工資低,要錢,我不弄點錢,怎麼活?”
“那你就可以偷公家的?”
陸梨終於緩緩開口,語氣平穩得沒有一絲起伏,眼神卻銳利如刃,直直刺向王秀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