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正後的第一個休息日,陸梨在家補覺。
連續半個月高強度學習與忙碌,身心早已疲憊不堪,睡得格外沉。
睡夢正酣時,門外忽然傳來急促敲門聲,咚咚作響,力道頗重。
陸梨迷迷糊糊起身開門,門外站著一名四十多歲的男子,面色黝黑,身形不高,身著一件半舊藍色工裝,周身散著淡淡的酒氣。
他身後跟著一位三十餘歲的女子,身形瘦削,眼神裡帶著幾分怯懦與侷促。
陸梨一眼認出,男子是原主的舅舅周有才,也就是她母親周家麗的哥哥,在運輸隊做裝卸工。
身旁的便是舅媽李桂蘭。
“舅,舅媽。”陸梨平靜開口,語氣淡然,側身讓出進門的空隙。
周有才大搖大擺邁步而入,目光在屋內快速掃視一圈。
在嶄新的爐子、暖瓶,以及桌上那袋白麵短暫停留,喉間淡淡哼了一聲,神色帶著幾分審視。
李桂蘭緊隨其後,網兜內的蘋果輕晃,她將網兜輕放於桌面,聲音細弱溫軟,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梨子,聽說你轉正了,舅媽來看看你。”
“謝謝舅媽。”
陸梨語氣平靜,眼底卻悄然凝起戒備,心下警鈴頓起。
無事不登三寶殿,尤其是這位舅舅,當年撫卹金一事,他曾在趙金花身後頻頻攛掇,絕非善類。
果然,周有才徑直落座床邊,身形隨意一靠,便徑直開口。
“梨子,聽說你現在一個月二十二塊五了?行啊,比你舅我掙得還多。”
陸梨未曾接話,轉身取來水杯,穩穩置於桌面,神色淡靜無波。
周有才絲毫不見外,抬手握杯輕抿一口,繼續開口。
“今天來呢,兩件事。第一,你轉正了,是好事,舅舅替你高興。第二呢,有點事想跟你商量。”
他話音微頓,目光落在陸梨身上,帶著幾分刻意的懇切。
“你表哥,趙周志剛,你知道吧?在機械廠當學徒,也三年了,該轉正了。可轉正得送禮,託關係,最少得這個數。”
話音落下,他微微抬臂,示意出五根手指的數目。
“五十?”陸梨神色淡然,輕聲詢問。
“五百。”
周有才陡然提高聲調,語氣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篤定,。
“機械廠那邊,管人事的主任,不送禮不辦事。我跟你舅媽攢了這些年,還差兩百。你看,你現在工資高了,能不能先借舅舅兩百?等你表哥轉正了,發了工資就還你。”
陸梨心底冷笑不止。
五百塊?
在這個年代,普通工人月入不過二三十,五百塊堪稱天文數字,張口便說送禮五百,分明是滿口謊言。
她面上依舊平靜無波,語氣沉穩清晰:“舅,我轉正是提前轉正,工資還沒發呢。而且就算髮了,一個月二十二塊五,去掉吃穿用度,也攢不下多少。兩百塊,我拿不出來。”
周有才臉色驟然一沉,眉宇間染上不耐與強勢,語氣也冷了幾分。
“拿不出來?你一個月二十二塊五,加上之前李科長給你的生活費,手裡至少有一百多吧?先借舅舅,剩下的,你下個月工資發了再補。”
“舅……”
陸梨語調平穩,目光沉靜地望著對方,沒有半分退讓。
“李科長給的生活費,是監管賬戶裡的,專款專用,不能動。我自己的工資,要交伙食費,要買日用品,要攢著應急。真借不了。”
“應急?”
趙有才嗤笑一聲,臉上滿是不屑與不以為然。
“你一個姑娘家,有甚麼好應急的?病了有廠裡醫務室,吃飯有食堂。錢放著也是放著,借給自家人週轉一下,怎麼了?”
李桂蘭在一旁怯生生附和,聲音細弱卻句句向著自家。
“梨子,你表哥轉正是大事。他要轉不了正,就一直是學徒工,一個月十八塊,將來找物件都難。你幫幫他,都是一家人……”
陸梨靜靜看著眼前這對夫妻,一人強硬施壓,一人軟語道德綁架,心底的涼意一點點翻湧,隱忍的火氣也緩緩攀升。
但她依舊按捺未發,語氣冷靜而堅定:“舅,舅媽,不是我不幫。是我真沒錢。而且廠裡有規定,不能私下借錢,尤其不能借給親戚,怕影響工作。”
“廠裡規定?”
周有才猛地站起身,身形緊繃,語氣裡滿是蠻橫與怒火,。
“廠裡還規定要團結互助呢,我是你親舅舅!你親表哥,借點錢,算甚麼私下?再說了,你不說,我不說,誰知道?”
“紙包不住火。”
陸梨抬眸迎上他的目光,不閃不避,語氣沉穩有力。
“舅,您在運輸隊,也該知道紀律。我這剛轉正,不能犯錯誤。”
“錯誤?”
周有才音量陡然拔高,臉色漲得通紅,滿是惱羞成怒。
“幫親戚是錯誤?陸梨,你是不是覺得現在翅膀硬了,連舅舅都不認了?”
就在此刻,系統提示清晰浮現在腦海:
【隨機任務觸發:懲戒“吸血親情之罪(升級版)”。】
【任務目標:周有才。罪行:以長輩身份強迫借款,數額巨大,謊話連篇,企圖利用親情進行道德綁架和勒索。】
【任務要求:在目標毫無悔意時執行掌刑。成功獎勵:生命能量10天。】
【是否接受任務?是/否】
陸梨目光定定落在趙有才身上,心神凝聚,靜靜等待最佳時機。
【趙周有才,男,47歲,棉紡廠運輸隊裝卸工。】
【罪孽值:中高(主要來源:嗜酒,好賭,多次編造理由向親戚借錢,實則用於賭博和揮霍,屢教不改)。】
【狀態:惱羞成怒,貪婪,毫無悔意。】
嗜酒,好賭。
一切都對上了。
甚麼表哥轉正送禮,不過是賭債纏身,又來編造謊言騙錢罷了。
“接受。”陸梨在心底靜靜應聲。
陸梨抬眸直視趙周有才,目光冷靜而坦蕩:“舅,您要真急用錢,我可以陪您去工會,申請困難補助。如果情況屬實,工會會幫忙。但私下借錢,不行。”
“工會?”
周有才像是被狠狠踩中痛處,瞬間炸毛,神色焦躁又蠻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