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決然,又迅速歸於平靜。
生命能量可以兌換,現在還不是兌換的時候,生命能量是她在這個年代安身立命的根本,不能輕易動用。
技能點雖少,但14.5也足夠先兌換一個最急需的技能【車間機械快速檢修】。
這能讓她在廠裡的技術水平再上一個臺階,能快讓她學徒工快速轉正,徹底站穩腳跟,也能讓劉師傅更加看重她,為後續的“薅羊毛”計劃鋪路。
陸梨精準地點向系統商城裡的【車間機械快速檢修】技能,確認兌換的瞬間,一股溫熱的資訊流湧入腦海,各類機械故障的檢修方法、零件構造的細節,如同刻在骨子裡一般清晰。
她輕輕揉了揉太陽穴,感受著腦海中新增的知識,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有了系統加持,有了技能傍身,這個年代的風風雨雨,她未必不能闖過去。
羊毛要薅,日子要過,名聲要護,生命也要牢牢握在自己手裡。
窗外的夜色更濃了,可陸梨的眼神,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明亮,彷彿已經看到了未來步步為營的光景。
月初,廠裡傳下來訊息:省輕工業局的領導要來視察。
訊息是週一早晨開班組會時,車間主任張主任親口說的。
他重重地站定在車間中央,雙手背在身後,嗓門提得老高,眼神嚴厲地掃過每一個人。
“……都給我打起精神來,機器擦乾淨,地面掃乾淨,生產記錄理清楚,誰要是關鍵時刻掉鏈子,扣這個月獎金。”
底下工人們立刻嗡嗡地議論起來,交頭接耳,眼神裡帶著緊張和好奇。
“省裡領導?多大的官?”有人探著脖子,小聲問旁邊的人。
“聽說是管技術革新的副局長,專門來看咱們新上的那批織布機。”
另一個人壓低聲音,眼神裡帶著敬畏。
“可別出岔子啊……”有人皺著眉,憂心忡忡地嘀咕。
陸梨站在人群裡,手裡還緊緊攥著剛換下來的紗錠。
劉師傅悄悄用胳膊肘碰碰她,眼神裡帶著關切,壓低聲音叮囑。
“丫頭,這幾天仔細點。你那臺1511型,老出斷緯,多盯著。”
“嗯。”
陸梨用力點頭,眼神認真而堅定。
她那臺機器確實有點問題,斷緯頻率比其他機器高。
劉師傅幫她調過幾次,好一陣,又犯。問題不大,但影響效率。
散會後,工人們各就各位。
車間裡的氣氛明顯不一樣了,平時說說笑笑的,今天都悶頭幹活,神情嚴肅,只有機器嘩啦啦的響聲。
陸梨回到自己機位,先拿起抹布,仔仔細細把機器外殼擦了一遍,又蹲下身,逐一檢查紗線通道、綜框、鋼筘。
確實,有個地方的導紗鉤有點毛刺,容易結束通話紗線。
她找來一塊細砂紙,小心翼翼地捏在手裡,低頭專注地打磨著,眼神全神貫注。
對面機位的王秀芬斜著眼睛瞥了她一眼,嘴角撇了撇,鼻子裡輕輕哼了一聲,眼神裡帶著一絲不屑和嫉妒。
王秀芬比陸梨大兩歲,進廠三年了,是三級擋車工。
她長得漂亮,瓜子臉,大眼睛,辮子又黑又粗,在車間裡算是“廠花”。
平時愛說愛笑,男工們喜歡圍著她轉。
但自從陸梨來了,有些人的目光就分了流。
陸梨長得清秀,話不多,但幹活拼命,技術學得快,劉師傅常誇她。
王秀芬心裡很不是滋味,臉色沉了沉,眼神裡的不悅更濃了。
這會兒看陸梨擦機器擦得仔細,王秀芬撇撇嘴,雙手抱在胸前,斜睨著陸梨,聲音不大不小,剛好飄進陸梨耳朵裡,跟旁邊機位的小張說:“喲,真積極。領導還有三天才來呢,這就開始了?”
小張年紀小,剛滿十八,撓了撓頭,眼神有些侷促,不太會接話,只是尷尬地笑笑。
王秀芬下巴微抬,眼神裡帶著輕蔑,聲音刻意提高了幾分:“有些人啊,就會做表面功夫。真本事沒多少,就知道在領導面前表現。”
陸梨握著砂紙的手頓了頓,睫毛輕顫,卻沒抬頭,依舊低頭專注地打磨導紗鉤,眼神平靜無波,彷彿沒聽見一般。
打磨好了,她利落地裝上紗線,按下開機鍵試了試。
斷緯少了,但還沒完全解決。
她眉頭微蹙,蹲下身,目光仔細掃過機器底部,想再找找問題根源。
“陸梨。”劉師傅快步走過來,腳步沉穩,眼神帶著關切,“你那臺機器,問題找到沒?”
“導紗鉤有點毛刺,磨了。”陸梨立刻站起身,語氣誠懇,眼神認真地看著劉師傅,“但斷緯還是比別的機器多。我懷疑是送經裝置有問題。”
劉師傅蹲下身,湊近機器仔細檢視,手指輕輕敲了敲送經部位:“可能是送經彈簧鬆了。我下午幫你調調。”
“謝謝師父。”陸梨眉眼微舒,眼神裡滿是感激。
下午,劉師傅正要幫陸梨調機器,車間喇叭突然響了:“三車間劉大勇,三車間劉大勇,速到一車間!一車間3號機故障,急需維修!”
劉師傅是車間裡少數會修復雜故障的老工人。
他立刻直起身,高聲應了一聲,轉頭看向陸梨,眼神帶著歉意,語氣急促:“丫頭,等我回來再幫你調。你先盯著,別讓斷緯太多。”
“好。”陸梨用力點頭,眼神堅定,示意自己沒問題。
劉師傅不再多言,轉身匆匆往車間外趕去,腳步飛快。
陸梨回到機位,繼續幹活。機器轟隆隆地運轉著,但她心裡總惦記著那個送經裝置的問題。斷緯雖然不多,但十分鐘一次,太影響效率了。而且領導要來視察,萬一到時候出問題……她指尖捏著紗線,眉頭微蹙,眼神裡滿是擔憂。
她一邊飛快地接線頭,一邊目不轉睛地觀察機器運轉。紗線從經軸上退繞,穿過停經片、綜眼、鋼筘……到某個位置時,張力突然變化,紗線就斷了。
應該是送經裝置調節不均勻。陸梨停下機器,手指懸在調節旋鈕上方,眼神猶豫不定。她想自己試著調調,但她沒碰過送經裝置,只在書上看過原理。萬一調壞了,耽誤生產,責任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