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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陳大爺鄉音暖囑

2026-03-06 作者:週週若野

陸梨心裡卻明鏡似的敞亮。

吳奶奶是真心疼她護她,這番話字字都是為她好,這份暖意她記著,自然不會駁了老人家的好意,面上只會聽著應著,不讓她操心。

可心裡的規矩早立得明明白白,旁人若是安分守己,她便相安無事,守著自己的日子好好拼技術。

但那些藏在暗處嚼舌根、明著暗著來欺負她的,像親戚鄰居那般,總想著拿她沒爹沒媽拿捏,拿閒言碎語糟踐她,她絕不會再忍。

從前的陸梨任人欺辱,可如今換了她,就沒有逆來順受的道理。

人不犯我,她便井水不犯河水,安安分分過自己的。

可若有人敢再犯到她頭上,不管是當面找茬還是背後使壞,她依舊會抬手掌摑,絕不手軟,絕不遷就。

收拾他們從不是逞兇,只是要讓這些人知道,她陸梨不是軟柿子,捏不得,欺不得,往後都得規規矩矩的,別再把心思打在她身上。

她的心思全在練技術,穩腳跟,過好自己的日子上,那些爛人爛事本就不配佔她心思,但若非要湊上來找不痛快,那她便不介意讓他們嚐嚐苦頭,一次就治得他們不敢再犯。

“那就好,我知道你是個好孩子,你知道分寸就好。”

吳奶奶扶著桌沿緩緩站起身,抬手理了理衣襟,眼神溫和地望向陸梨。

“糖糕趁熱吃,涼了就不脆了。我回去了,有事隨時叫我。”

“嗯。”陸梨抬眸,眼底帶著淺淡的笑意,輕輕頷首。

吳奶奶拉開門走了,門軸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陸梨重新坐回桌邊,伸手拿起一塊糖糕,觸到溫熱的油皮,眼神裡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柔軟。

糖糕炸得金黃油亮,外面撒著細密的白糖。

她低頭咬了一小口,外脆裡糯的口感在舌尖化開,甜得恰到好處,眉眼不自覺地柔和了些許。

陸梨慢慢咀嚼著,目光落在窗外,眼神漸漸放空,心裡反覆琢磨著吳奶奶的話。

收拾人不是目的,讓自己過得好才是。

但在這個世界,在這個她必須靠系統能量才能活下去的世界,“收拾人”和“讓自己過得好”,有時候根本就是一回事。

她要活下去,要變得更強,要攢夠足夠的資本,才能真正站穩腳跟。

那麼,這些主動送上門的“羊毛”,她若不薅,反倒對不起自己這些年受的委屈。

但凡事都要講究方法。不能蠻幹,不能讓人抓住半分把柄。

要智取,要讓一切都顯得順理成章。

陸梨吃完最後一口糖糕,抽了張紙巾細細擦了擦手,重新翻開筆記本,筆尖懸在紙頁上方,眼神專注而銳利。

她在王秀英的記錄下面,又工整地加了一行:

策略:今後親戚上門,先沉心靜氣聽其訴求,暗中探其底線。若對方貪婪無度,言語刻薄尋釁,則用系統探查罪孽值,若達標,則不動聲色設計激怒,誘使其先動手或口出惡言,再“被迫反擊”。

每次衝突需提前確保有見證人,如吳奶奶,反擊理由需充分正當,如“維護烈士子女合法權益”

“反對自私自利的剝削思想”。

寫完後,她合上本子,在封面上輕輕摩挲著,而後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緩了緩。

窗外天色漸漸暗了下來,爐火跳動著橘紅色的光,映在她的臉上,一半明,一半暗。

再次睜開眼時,她的眼神已然恢復了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湖水,不起半分波瀾。

但水底下,早已暗流湧動,藏著不容小覷的力量。

羊毛,要慢慢薅。

那些虧欠她的人,一個一個來。

不急,她有的是耐心和時間。

三月的天,黑得還早。

陸梨握著車間鐵門的把手拉開門,抬眼望了望外頭,眼神裡凝著幾分專注的餘溫,天已經全暗了。

廠區裡的路燈稀稀拉拉亮著幾盞,昏黃的光勉強鋪出腳下的路,風裹著涼意掃過來。

她抬手緊了緊棉襖領口,手指扣著布兜提手攥得緊實,眼神垂著掃過布兜。

裡面裝著劉師傅借給她的《紡織機械維修手冊》,還有半塊中午沒吃完的窩頭,邊角已經發硬。

“小陸同志,咋又恁晚嘞?”一個帶著濃重口音的聲音冒了出來。

門衛室的陳大爺掀開門簾探出頭,手裡捧著個搪瓷缸子,熱氣從缸口嫋嫋冒出來,眼神裡帶著幾分熟稔的關切。

他今年六十好幾,原是廠裡的老機修工,退了休總閒不住,捯飭著接了門衛的活,守著這扇廠門,倒比在家待著舒坦。

臉上的皺紋擠著笑,嗓門還是廠裡練就的大嗓門,卻特意放軟了些,怕驚著夜裡安靜的廠區。

“陳師傅。”陸梨停下腳步頷首,指尖輕輕蹭了下布兜邊緣,眼神溫和彎了彎,“再看會兒書。”

“你這孩子,也忒拼了嘞。”

陳大爺搖著頭嘆口氣,端著缸子抿了口熱水,眼神裡摻著心疼。

“你師父老劉都下班一個鐘頭了,快回去吧,天恁冷嘞。”

“嗯,這就走。”

陸梨應聲,抬腳往前邁,眼神輕瞟了眼廠區深處的車間方向,腳步放得穩當。

陸梨穿過廠區大門,踏上回家的路。

街道上空蕩蕩的,偶爾有下夜班的工人蹬著腳踏車匆匆駛過,車鈴“叮鈴”響,在寂靜裡格外清脆。

她把布兜往懷裡攏了攏,眼神警惕地掃過街邊的巷口,步子稍稍加快。

這已經不是她第一次這麼晚回家了。

自從進了三車間,陸梨幾乎每天都是最後一個走的。

劉師傅拍著她的肩膀勸過:“丫頭,活計不是一天能幹完的。慢慢來。”眼神裡滿是誠懇的提點。

車間裡的大姐們拉過她的胳膊,眼神軟和地叮囑:“小陸,早點回吧,一個姑娘家走夜路不安全。”

同組的王建國——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夥子,說話有點結巴。

也曾湊到她跟前,耳朵漲得通紅,眼神躲閃著不敢看她,結結巴巴勸:“陸、陸梨,我、我送你吧?”

陸梨都笑著擺手拒絕,眼神裡漾著淺淺的謝意:“沒事,我看完這頁就走。”

她不是不想早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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