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梨指尖無意識地抓著衣角，輕輕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
她語速平穩，卻難掩聲音裡的一絲微顫，從下班路上察覺被跟蹤，到張建民突然竄出攔路。
再到自己用髮卡反抗、大聲呼救，最後鄰居們趕來解圍，一一細說。
李科長低頭飛快記錄，筆尖在紙上劃過發出沙沙聲，偶爾抬眼追問。
“他具體是怎麼攔你的？有沒有說甚麼威脅的話？”
眼神銳利如炬，不放過任何關鍵細節。
做完筆錄，李科長抬手合上本子，指尖在封面上輕輕敲了敲，語氣篤定。
“張建民那邊，我已經審過了。他承認跟蹤你，但嘴硬堅持說是‘開玩笑’，想跟你處物件。不過不要緊，王嬸、趙建軍都是人證，你袖口的撕痕、髮卡上的劃痕都是物證，他抵賴不了。”
他頓了頓，身體微微前傾，眼神裡帶著幾分鄭重：“這種強制猥褻、意圖不軌的案子，性質很惡劣。”
“按規定，一般會送到勞教所，最少勞動教養一年。如果查實他還有其他劣跡，情節嚴重的話，可能要追究刑事責任，判刑坐牢。”
他補充道，“他的知青身份肯定保不住了，百分百要開除，遣返回原籍接受改造。”
陸梨垂著眼眸，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抬起頭，眼神裡帶著一絲遲疑。
“李科長，這樣處理……會連累他家裡人嗎？比如他父母，會不會因為他受影響？”
“不會。”
李科長立刻搖頭，語氣堅決，“咱們政策是一人做事一人當，只追究他個人的責任，不會牽連家屬。”
“不過他這檔案上要是記上這麼一筆，這輩子的前途算是徹底毀了，走到哪兒都抬不起頭。”
他目光沉沉地看著陸梨，眼神裡帶著試探：“你聽到這些，是心軟了？覺得處罰太重？”
“沒有。”
陸梨飛快地搖頭，眼神瞬間變得清明而堅定，“我只是想問清楚，不想因為我的事，讓無辜的人受牽連。他做錯了事，該承擔甚麼後果，就承擔甚麼後果。”
“那就好。”
李科長滿意地點點頭，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語氣鄭重。
“這種人，根本不值得同情。你今天要是沒反抗成功，沒及時呼救，毀的就是你一輩子。你做得對，勇敢反抗，保護自己，沒甚麼好猶豫的。”
他走到院門口，又停下腳步回頭，眼神裡滿是關切。
“對了，這幾天可能會有街道辦、派出所還有知青辦的同志來補充問話，你不用緊張，照實說就行，有我們給你作證，別怕。”
“嗯，謝謝李科長。”
陸梨站起身，微微頷首，聲音裡帶著一絲感激。
李科長走後，吳奶奶送他到門口，回來又給陸梨盛了滿滿一碗薑湯，遞到她手裡，眼神裡滿是疼惜。
“再喝點，暖暖身子，壓壓驚。這遭罪的事兒，過去了就別再想了。”
夜裡，陸梨躺在床上，睜著眼睛望著漆黑的屋頂，怎麼也睡不著。
今天發生的事，像放電影一樣一遍遍在腦子裡回放。
張建民那張因慾望而猙獰的臉，他身上刺鼻的煙臭味，他抓著她胳膊時蠻橫的力道，還有自己反抗時的慌亂與決絕。
她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袖口被撕開的地方，粗糙的布料下，棉花輕輕露了出來。
她摩挲著破損的邊緣，眼神平靜下來，心裡默默想著：明天得找塊碎布，把這口子補上，別讓人看出破綻，惹來更多閒話。
陸梨翻了個身，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掌心，那股發麻的觸感還未消散。
她又想起昨晚那狠狠的一巴掌，扇下去的時候，她握緊拳頭，用盡了全身力氣，掌心此刻還殘留著隱隱的酸脹。
就在這時，淡藍色的系統面板無聲浮現在她眼前，冰冷的字元緩緩滾動：
【自衛反擊任務完成。】
【懲戒“淫邪之罪（升級版）”完成度：100%。】
【獎勵：生命能量10天。技能點 1。】
【當前生命能量儲備：171天。技能點：13.5點。】
【提示：宿主在危機中果斷使用隨身物品反擊，值得肯定。建議解鎖“基礎格鬥意識”，消耗2技能點。】
基礎格鬥意識？
陸梨眼睛微微一亮，眸光裡閃過一絲篤定，她抿了抿唇，在心裡默唸：“解鎖。”
【消耗技能點2點。解鎖“基礎格鬥意識”，剩餘技能點：11.5】
【效果：在遭受攻擊時，身體會本能做出最有效的防禦和反擊動作。被動生效，不消耗能量。】
這個技能太有用了。
陸梨鬆了口氣，眼神裡掠過一抹慶幸，心裡暗暗想，今天要是早有這個，她可能就不會那麼狼狽，也不用險險靠著髮卡和呼救脫身了。
她又掃了一眼面板上剩下的11.5技能點，眸光沉靜下來，先攢著吧，指不定以後能派上更大的用場。
第二天就是除夕。
天剛矇矇亮，家屬院裡就炸開了鍋，張建民耍流氓被抓的事，像長了翅膀似的，成了家家戶戶茶餘飯後的談資。
“聽說了嗎？知青點那個張建民，昨天晚上差點把陸技術員家的梨丫頭給禍害。”
一個嬸子壓低聲音，眼神裡滿是憤慨，湊在鄰居耳邊說道。
“可不是嘛！，幸虧那丫頭機靈，反應快，扯開嗓子喊人，不然真要出大事了。”另一個大娘連連點頭，語氣裡帶著後怕。
“這種敗類人渣，就該拉去槍斃，簡直丟盡了咱們大院的臉。”有人氣得拍了大腿，嗓門陡然拔高。
陸梨挎著水桶出門打水，剛走到水井邊，就遇上了幾個鄰居。
大家見了她，紛紛停下話頭，看向她的眼神裡滿是同情與關切。
幾個熱心的嬸子更是快步走上前，緊緊拉住她的手，語氣懇切：“梨丫頭，別怕！，這事不怪你，要是派出所再問話，咱們都給你作證！”
陸梨眼眶微微發熱，抿著唇點了點頭。
上午，家裡的門果然被敲響了。
先是街道的王主任，帶著兩個幹事，手裡攥著記錄本，進門就溫和地衝陸梨笑了笑，詳細詢問了昨晚的情況，筆尖在本子上沙沙作響，記了滿滿兩頁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