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太太連忙抬起枯瘦的手擺了擺，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眼神裡滿是寬容的柔和。
“沒事，沒事……都是小事，別往心裡去。”
劉綵鳳緩緩抬眼，目光在陸梨臉上逡巡，眼神裡裹著羞赧、不甘與一絲說不清的感激，糾結了半晌，終究還是抿了抿唇，擠出一句：“你……你，我對不起。”
陸梨微微頷首，眼神平靜無波，語氣誠懇：“我打人不對，對不起。”
事情就這麼了了。
劉綵鳳依舊捂著泛紅的臉頰，頭埋得更低，腳步匆匆地撥開圍觀的人群，幾乎是落荒而逃。
看熱鬧的人見狀，也三三兩兩地議論著散去，巷子裡漸漸恢復了清靜。
王老太太顫抖著伸出手，緊緊拉住陸梨的手腕，掌心的老繭摩挲著她的面板，老眼裡噙著渾濁的淚水，眼神裡滿是疼惜與擔憂。
“梨丫頭啊，謝謝你……可你不該動手打人的，劉綵鳳那人好記仇，萬一她往後報復你可怎麼辦？”
“沒事，王奶奶。”
陸梨抬手輕輕拍了拍老人的手背，嘴角漾起一抹溫和的笑意，眼神裡帶著安撫的篤定。
“您快回去吧，天這麼冷，別凍著了。”
李科長在一旁重重嘆了口氣，伸手將懷裡揣著的布料和棉花遞還給陸梨，指尖不經意間觸到她的手，帶著一絲涼意：“走吧，先回家。”
兩人並肩往回走，誰都沒有再多說甚麼。
雪絮越飄越密，簌簌落在肩頭，地上已經積了薄薄一層白霜，踩上去發出輕微的“咯吱”聲。
快到家屬院門口時，李科長突然停下腳步，側身看向陸梨，眉頭微蹙，眼神裡滿是凝重的關切：“小陸，你剛才……太沖動了。”
陸梨垂著眼簾，目光落在腳下的積雪上，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沒有說話。
“我知道你是為王嬸出頭，心裡氣不過。”
李科長往前半步，語氣沉了沉，眼神裡帶著幾分語重心長。
“但打人終究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你現在一個人，沒爹沒媽，無依無靠的，行事更要謹慎些。”
“今天是劉綵鳳理虧，服了軟，可萬一遇到個蠻不講理的，真跟你拼命，你一個姑娘家，怎麼扛得住？”
“我知道。”
陸梨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目光依舊停留在積雪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黯淡。
“以後我會注意的。”
李科長看著她單薄的身影映在雪地裡，輕輕搖了搖頭，終究還是沒再說甚麼。
只是加快了腳步，兩人的身影漸漸消失在家屬院的拐角處。
陸梨正出神，淡藍色的系統提示框突然在眼前浮現：
【隨機任務完成評價：良好。】
【額外獎勵：技能點 0.5。】
【當前技能點：2.5點。】
【提示：技能點可用於升級“識罪之眼”或解鎖新能力。】
她垂眸凝思片刻，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衣角，在心裡默唸：“升級‘識罪之眼’。”
【消耗技能點1點。‘識罪之眼’升級至初級（1/3）。】
【新功能：可短暫檢視目標近期主要罪孽事件，需消耗少量生命能量】
檢視近期罪孽事件。
陸梨抬眼望向窗外，眼神裡閃過一絲亮色，心裡暗忖：這個功能倒是實用。
“趕緊回去，趁天還沒黑透，我幫你把被子絮上。”
李科長拍了拍陸梨的肩膀，眼神誠懇，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熱心。
“我老婆絮被子是一把好手，我跟著耳濡目染學過幾招，雖說不上精巧，勉強也能湊合用。”
“不用麻煩您，我自己能行的。”陸梨連忙擺手，眼神裡滿是推辭與感激。
“你真會絮被子？”
李科長挑眉，眼神裡透著幾分驚訝，顯然有些不信。
“跟我媽學過一點。”
陸梨垂下眼簾，找了個藉口遮掩。
前世她跟著奶奶學過這門手藝，沒想到時隔多年，竟會在這個陌生的世界裡派上用場。
回到家屬院，吳奶奶已經扶著門框在門口張望，見他們回來，立刻笑開了花，眼角的皺紋都擠到了一起。
“可算回來啦？餃子餡早就剁好了，面也和得軟硬適中，就等你們來動手了！”
“吳嬸，您先忙著包，我們先幫小陸把被子絮好，馬上就來。”李科長抬手指了指陸梨家的方向，語氣爽朗。
“成，那我先包著，你們弄完趕緊過來？”吳奶奶笑著應下，轉身回了屋。
進了陸梨的小屋，她把帶來的布料和棉花一股腦攤在床上，動作略顯生疏。
李科長從自家拎來一床洗得發白的舊被套，順手扔在床尾：“先用這個湊活套上，等你日後有空了，再自己做床新的。”
兩人立刻忙活起來。
李科長彎腰鋪好被裡，伸手把蓬鬆的棉花一點點攤開，笨拙地用手拍打著，試圖把棉花絮得均勻些。
陸梨則俯身幫忙整理邊角，待棉花鋪好，又小心地蓋上被面，拿起針線準備縫被線。
李科長說得沒錯，他的手藝確實一般，縫了幾針，針腳歪歪扭扭像條小蛇。
陸梨見狀，伸手接過他手裡的針線，指尖翻飛如蝶，銀針在布面上穿梭，不一會兒就縫出了一排細密整齊的針腳。
李科長站在一旁看得愣住了，眼神裡滿是讚歎：“嘿，你還真有兩把刷子，比我強多了。”
被子絮好時，天已經擦黑，窗外泛起了淡淡的暮色。
吳奶奶端著個瓷碗，邁著小碎步過來叫他們吃飯：“快別忙了，餃子都下鍋煮好了，再不來就坨了。”
吳奶奶家就在隔壁，兩間寬敞的屋子，比陸梨家熱鬧了不少。
屋裡點著一盞煤油燈，昏黃的燈光映得滿屋暖融融的，桌上已經擺好了兩盤熱氣騰騰的餃子，還配著一小碟蒜泥和一碟香醋，香氣撲鼻。
吳爺爺是個瘦小的老頭，坐在桌邊抽著旱菸，話不多。
看到李科長和陸梨進來，連忙掐滅煙鍋，臉上露出憨厚的笑容，眼神溫和：“來啦？快坐快坐。”
“吳叔，知道您愛喝兩口，我特意帶了瓶好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