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3章 一語驚破無悔意

2026-03-06 作者:週週若野

陸梨聽著這些對話,心臟猛地一縮,突然從床上掙扎著撐起身子,踉蹌著挪下床沿。

腿還是軟得像踩在棉花上,但她死死扶著冰冷的牆壁,指尖摳進牆皮裡,一步一步艱難地挪到窗邊。

窗戶上結著厚厚的冰花,像一層乳白色的紗。

她伸出枯瘦的手指,用指甲一點點摳掉一小塊冰花,透過那道狹窄的縫隙往外看,眼神裡滿是急切的探究。

院子裡已經站了好幾個人,都穿著臃腫的棉襖棉褲,戴著棉帽子和手套,縮著脖子跺著腳。

趙秀蘭也在其中,正湊到一個四十多歲的短髮婦女面前,點頭哈腰地說著甚麼,臉上的笑容殷勤得近乎諂媚,眼睛裡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算計。

那個婦女陸梨認識,是街道的王主任,管著這一片百來戶人家,此刻她的眼神裡帶著幾分公事公辦的淡漠,偶爾點一下頭。

趙秀蘭突然抬手朝陸梨的視窗方向狠狠指了指,又誇張地抬手抹了抹眼睛,做出一副委屈落淚的模樣,嘴角卻隱隱勾著得意。

王主任皺了皺眉頭,無奈地搖了搖頭,低聲說了句甚麼,就轉身去招呼其他人了,眼神裡滿是對趙秀蘭這種做派的不耐。

陸梨緩緩鬆開摳著冰花的手指,指尖已經凍得通紅。

她扶著牆,慢慢退回床邊坐下,眼神裡的溫度一點點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平靜。

系統說的“罪證指引”是甚麼?她該怎麼做?

正想著,眼前倏地又浮現出那幽藍色的文字,這次不是冗長的規則說明,而是一行簡短的指引,泛著淡淡的光。

【目標藏匿地點:臥室五斗櫥最下層夾層。關鍵物品:銀行存摺、撫卹金領取證明。】

陸梨死死盯著這行字,心臟怦怦直跳,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眼神裡閃過一絲震驚,隨即被濃烈的激動取代。

趙秀蘭和丈夫林建國住的是這套房子裡最大的朝南臥室,以前是陸梨父母住的。

陸梨病倒前,那間房的門永遠鎖著,趙秀蘭每次路過都會停下腳步,拍著門板說“怕你進去觸景傷情”,眼神裡卻滿是防備。

而現在,系統告訴她,證據就在那裡。

屋外傳來鐵鍬刮擦地面的刺耳聲,人們的說笑聲,還有王主任偶爾的吆喝聲。

這些聲音持續了大概一個多小時,才漸漸散去,院子裡恢復了往日的寂靜。

陸梨一直端坐在床邊等著,脊背挺得筆直,預支的能量讓她恢復了些力氣,至少不再頭暈目眩。

她試著撐著床沿站起來,小心翼翼地走了幾步,雖然腿還是控制不住地發抖,但確實能走了,她的眼神裡多了幾分堅定。

門口傳來鑰匙插入鎖眼的轉動聲時,她迅速轉身躺回床上,拉過薄被蓋在身上。

緊緊閉上眼睛,呼吸也刻意放得平緩,只有微微顫抖的眼睫,暴露了她此刻並不平靜的內心。

門“呯”一聲被推開,趙秀蘭縮著脖子,一邊使勁搓著凍得通紅的手,一邊罵罵咧咧地闖進來,眉眼間滿是煩躁,眼神裡更是淬著冰碴子。

“凍死個人了!這鬼天氣,掃甚麼雪……真是倒了八輩子黴。”

她噔噔噔走到陸梨床邊,粗手粗腳地探過來,指尖帶著屋外的寒氣,狠狠戳了戳陸梨的額頭,動作裡沒有半分關心,全是敷衍。

“還燒著呢?”

她不耐煩地嘀咕一句,眼皮都沒抬一下,轉身就要走。

“嬸。”陸梨緩緩睜開沉重的眼皮,聲音虛弱得像風中殘燭,艱難地開口喊住她。

趙秀蘭猛地頓住腳步,顯然被嚇了一跳,倏地轉過身來,臉上瞬間堆起假惺惺的關切,眼神卻飛快地掃過陸梨的臉,帶著幾分審視。

“哎喲,醒了?感覺怎麼樣?頭還暈不暈?”

“我想……想喝口熱水。”

陸梨啞著嗓子說,渙散的眼神巴巴地看著趙秀蘭,努力讓自己的目光顯得毫無焦距,透著病入膏肓的無力。

趙秀蘭立刻皺緊了眉頭,眉心擰成一個疙瘩,眼神裡的不耐煩幾乎要溢位來。

但還是咬了咬牙,扯著嗓子道:“等著,我去給你倒。”

她蹬蹬蹬地出了房間,很快就端著一杯水,重重地走了回來。

水是溫吞的,陸梨小口小口地喝著,趁機用眼角的餘光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她。

趙秀蘭站在床邊,一隻手叉著腰,另一隻手不耐煩地敲著床頭櫃,眼神裡沒有半分擔憂,滿滿的都是嫌惡。

“嬸,我爸媽留下的錢……”

陸梨突然放下水杯,聲音還是很輕,但每個字都清晰得像釘子,一下下敲在趙秀蘭心上。

趙秀蘭的表情瞬間僵住,臉上那點假裝的關心轟然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赤裸裸的警惕,眼神裡還閃過一絲慌亂。

她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尖聲道:“你問這個幹甚麼?小孩子家別操心錢的事,有我和你叔呢,還能虧了你不成?”

“我聽說,撫卹金有一千多。”

陸梨緩緩抬眼,目光依舊渙散,聲音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我這幾個月,吃飯吃藥,花了多少?”

“你這是甚麼意思?”

趙秀蘭的聲音陡然拔高八度,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手指猛地指向陸梨的鼻子,臉漲得通紅,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來了。

她狠狠瞪著陸梨,眼睛裡沒有半點愧疚,只有被冒犯的暴怒,幾乎要噴出火來。

“懷疑我貪你的錢?陸梨,你摸摸良心說話,自從你爹媽走了,是誰在照顧你?你這病怏怏的身子,看病抓藥不要錢?吃飯穿衣不要錢?一千多看著多,經得住這麼花嗎?”

她說得又快又急,唾沫星子都濺了出來,胸口劇烈起伏著,眼神兇狠得像要吃人。

陸梨靜靜地看著她,目光緩緩聚焦,眼神裡掠過一絲瞭然。

她突然明白了系統說的“毫無悔意”是甚麼意思。

眼前的女人,連半分掩飾都懶得做,滿心滿眼都是被戳穿的憤怒,沒有絲毫愧疚。

“我就是問問。”

她垂下眼睛,長長的睫毛遮住眼底的冷光,端起水杯繼續小口喝水,聲音又恢復了之前的虛弱。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