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氣盛,力氣不盡,愛意不休。
從此,她是他的,獨獨是他的。
……
楚祈北院落外的青石地面,早已被夜冥淵與顧時硯站得發燙。
房門被楚祈北從內側死死抵住,別說是推門,就連一絲縫隙都未曾裂開。
屋內的聲響被厚重的木門隔絕大半,可偶爾溢位的幾聲輕軟喘息、少年壓抑不住的低啞呢喃,還是清晰地鑽入耳膜,每一句,都像一根細針,反覆紮在兩人的心尖上。
夜冥淵一身玄色勁裝未曾卸下,指尖自始至終攥得死緊,指節泛白,青筋在腕間隱隱凸起。
他周身寒氣翻湧,周遭的花草都似被這凜冽凍得垂落了葉片,那雙素來殺伐果決的冷眸裡,此刻只剩下沉沉的壓抑與翻湧的醋意。
他守了雲卿,可如今,他卻只能站在門外,聽著她在別人懷中軟聲輕喚,聽著少年得償所願的滾燙聲響。
他想破門。
想揮開一切阻礙。
想將他的卿卿重新抱回懷中。
可每一次抬手,每一次動念,他都能想起屋內那聲心甘情願的輕喚。
是她選的。
是她願意的。
是她心疼那個少年,把最獨一無二的溫柔,給了楚祈北。
夜冥淵喉結反覆滾動,胸腔裡憋悶的怒意與酸澀幾乎要衝破胸膛,卻只能死死咬牙忍耐。
他閉上眼,長睫繃出冷硬的弧度,周身的低氣壓越來越重,連空氣都彷彿被凍得凝固。
他等。
等一個時辰。
等兩個時辰。
一旁的顧時硯也好不到哪裡去。
白衣依舊溫潤,玉扇卻早已停在掌心,不再輕搖。
他平日裡總是含笑的眉眼間,覆上了一層極淡的澀意,唇角的弧度淺得幾乎看不見。
他算計過人,謀劃過事,步步為營將雲卿擁入懷中,佔了她整整一日,本以為接下來該輪到自己。
卻沒料到,最不被放在眼裡的少年,竟用最直接、最霸道、最不容分說的方式,將人牢牢護在了自己院裡。
他聽著屋內那聲獨屬於楚祈北的“夫君”,心口猛地一縮。
那兩個字,夜冥淵沒聽過,他也沒聽過。
偏偏,給了最年少、最莽撞、最藏不住心事的楚祈北。
顧時硯抬手,輕輕抵了抵唇角,掩去眸底翻湧的醋意與不甘。
他想笑,想維持一貫的溫雅,可嘴角怎麼也揚不起弧度。
風掠過院落,捲起幾片落葉,在腳邊打了個旋。
楚祈北年紀輕,力氣盛,一腔熱忱毫無保留。
一旦得了心意,便不知疲倦,不知停歇。
屋內的暖意與繾綣,從未斷過。
……
夜冥淵忽然開口,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石磨過:“他到底,要鬧到何時。”
顧時硯輕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只剩無奈與隱忍:“年少氣盛……一旦得了心頭好,便捨不得放手。”
“可她會累。”夜冥淵的聲音猛地繃緊,帶著毫不掩飾的心疼。
“我們都心疼。”顧時硯輕聲道:“可我們誰都不能闖進去,那是卿卿的選擇,我們只能……等。”
等。
一個字,道盡所有不甘。
等屋內的少年盡興。
等他願意放人。
等屬於他們的下一次。
……
房門內,終於漸漸安靜下來,只餘下兩道輕淺交錯的呼吸。
楚祈北心滿意足的聲音,帶著少年獨有的饜足與驕傲,隔著門板,清晰地傳了出來:“你們別等啦!今天雲姐姐是我的!明天也不一定輪到你們!”
夜冥淵:“……”
顧時硯:“……”
兩人站在門外,一個周身結冰,一個心口泛酸。
屋內是少年得償所願,溫柔繾綣。
屋外是兩人隱忍等候,醋海翻波。
一牆之隔,兩重天地。
天色微亮,薄霧還未散盡,楚祈北的院落外,空氣早已緊繃得一觸即發。
……
夜冥淵與顧時硯,在門外整整守了一夜。
玄衣男子周身寒氣凜冽,眸底佈滿紅血絲,一夜未閤眼,滿心都是對雲卿的心疼與壓抑到極致的佔有慾。
顧時硯白衣染了輕霜,玉扇垂在身側,溫潤的眉眼間再無半分笑意,只剩澀然與不甘。
直到天光大亮,那扇緊閉了一日一夜的房門,才終於有了一絲動靜。
“咔噠——”
門閂輕響。
楚祈北頂著一張微微泛紅的臉,探出頭來。
少年眼底帶著饜足的光亮,嘴角藏不住得意,身上還帶著昨夜繾綣未盡的暖意,一副“我的人我護好了”的小狼狗模樣。
他一抬頭,就對上門外兩雙快要噴火的眼睛。
楚祈北非但不怕,反而挺了挺胸,直接擋在門口,把房門牢牢護住,揚著下巴理直氣壯:
“你們不準進來!雲姐姐還在睡!她累了!”
一夜年少氣盛、不知疲倦,此刻的雲卿,正軟在榻上,眉眼慵懶,連動一動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夜冥淵上前一步,玄衣帶起凜冽寒風,聲音冷得像冰:“讓開。”
“楚祈北,你霸佔她一日一夜,當真以為沒人管得了你?”
顧時硯也緩步上前,白衣輕晃,往日溫和的眼底翻著淡淡的鋒芒,語氣平靜卻極具壓迫:“祈北,你這一次太過了。”
一夜一天,簡直……
“我不!”楚祈北死死抱住門框,整個人像只護食的小獸,又兇又倔:“雲姐姐她喊我夫君的!你們想搶也沒用!”
“夫君”二字,如同火石,瞬間炸響在兩人耳邊。
夜冥淵指節猛地攥緊,心口一陣發悶。
顧時硯扇柄微頓,眼底的澀意更濃。
那是他們都未曾得到過的稱呼。
偏偏,被這少年得了去。
就在三人僵持之際,屋內傳來雲卿輕軟無力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慵懶與沙啞:“小北……”
一聲輕喚,讓楚祈北瞬間軟了脾氣。
他立刻回頭,語氣秒變乖巧溫柔:“雲姐姐,我在!”
也正是這一瞬的分神——
夜冥淵眸色一沉,身形一動,玄色殘影閃過,直接越過楚祈北,大步踏入屋內。
顧時硯也緊隨其後,溫雅的身影快得驚人,徑直朝榻邊而去。
“你們!”楚祈北氣急敗壞,轉身就往裡衝:“不準碰我的雲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