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百姓議論紛紛，皆言其傷風敗俗，有違綱常！”
“如此德行有虧之人，怎能執掌三軍兵權，坐鎮北境？請陛下嚴懲，奪其兵權，以正朝綱！”
殿內瞬間譁然，十三位聯名老臣紛紛出列附和，聲討之聲如潮水般湧來。
“陛下！禮部尚書所言極是！女子掌兵已是破例，如今更行此等苟且之事，置皇家顏面於何地！”
“雲卿此舉，敗壞世俗禮教，若不嚴懲，必引天下人恥笑！”
“請陛下收回兵權，將其禁足府中，擇人另嫁，以息眾怒！”
字字句句如利刃，直指雲卿德行，恨不得將她踩入塵埃，徹底扳倒。
皇上倚在龍椅上，指尖輕叩扶手，目光沉沉落在雲卿身上，意味深長：“雲卿，滿朝文武皆言你傷風敗俗，糾纏三名男子，你有何話說？”
雲卿緩緩出列，玄色官服襯得她身姿挺拔如松，氣勢凜然不輸男兒。
她抬眸迎上皇上目光，又掃過階下群情激憤的老臣，臉上無半分慌亂，只餘一抹冷峭笑意。
她未語先笑，笑意裡滿是譏誚與傲然：“尚書大人說雲卿與三名男子‘糾纏不清’，可有實證？空口白牙，便可定人罪名？”
“證據？”禮部尚書冷笑，語氣篤定：“滿京城都傳遍了！靖安侯、顧公子、楚少將軍，皆宿於你驛館，同進同出，形影不離，這還不是證據？”
“同進同出，便是糾纏？”雲卿挑眉，目光銳利如刀：“那尚書大人與門下弟子，日日同進同出，探討學問，也是‘有傷風化’？”
“這……”禮部尚書一時語塞，臉色漲得通紅，說不出話來。
雲卿不給他反駁的機會，轉身看向殿門，聲音清亮：“陛下，雲卿請三人上殿，當面對質，還自己一個清白。”
皇上頷首，語氣帶著一絲好奇：“準。”
殿門大開，三道身影同時踏入，氣場各異，卻都朝著雲卿的方向。
夜冥淵玄甲未卸，長槍拄地，一身肅殺之氣，震懾全場，目光只落在雲卿身上。
顧時硯月白長衫，溫潤如玉，手裡捧著青瓷湯盅，暖意融融，看向雲卿時滿是溫柔。
楚祈北銀甲生輝，少年臉龐帶著緊張，卻強撐著鎮定，脊背挺得筆直，滿眼都是她。
三人同時跪地，聲音鏗鏘：“參見陛下。”
皇上看著這奇異組合，嘴角微揚，帶著玩味：“朕問你們，與雲卿是何關係？”
夜冥淵最先開口，聲音低沉如鐵，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回陛下，臣與雲卿，是並肩作戰的生死戰友。”
“鷹嘴崖一役，她捨命救臣，臣欠她一條命，此生必護她周全。”
顧時硯溫潤一笑，目光溫柔，看向雲卿時藏著十年深情：“回陛下，臣與雲卿，是青梅竹馬的情誼。”
“臣守她十年，不求名分，不求回報，只求她平安順遂。”
楚祈北的聲音帶著少年人的清亮，卻字字鏗鏘，滿是赤誠：“回陛下，末將與雲卿，是生死與共的羈絆。”
“她背過受傷的末將，救過末將的命，末將這條命，從此便是她的，為她生，為她死。”
皇上挑眉，語氣帶著試探：“如此說來，你們三人，皆對她有情？”
三人沉默，無人否認，殿內氣氛瞬間凝滯，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禮部尚書趁機進言，語氣急切：“陛下！三人皆有情，她卻來者不拒，這不是‘傷風敗俗’是甚麼？請陛下立刻嚴懲！”
“來者不拒？”雲卿笑了，笑意裡滿是傲然與堅定“尚書大人說錯了，不是我不拒，是我……一個都不想負。”
殿內死寂，落針可聞，所有人都被這句話驚得目瞪口呆。
雲卿轉身，目光依次掃過三人，字字清晰：“夜侯爺願為我棄家族榮耀，我怎能負他？”
“顧公子守我十年痴心不改，我怎能負他？”
“楚少將軍為我捨命相護，我怎能負他？”
她抬眸望向龍椅上的皇上，脊背挺直，聲音堅定，無半分退縮：“陛下，雲卿不願擇一夫而嫁，願與三人共治北境，共守河山。”
“非妻非妾，是並肩，是同盟，是我雲卿，自己選擇的活法！”
皇上沉默良久，忽然大笑，笑聲裡滿是欣慰與欣賞：“好！好一個‘一個都不想負’！好一個‘自己選擇的活法’！”
他抬手將玉璽擲於案上，聲音威嚴：“朕準你一年之期，但今日，朕要看看，這三人，是否真如你所言，願意‘共存’，而非爭風吃醋！”
他看向三人，目光銳利，帶著審視：“朕問你們，可願為雲卿，彼此容忍，和諧共處？”
夜冥淵、顧時硯、楚祈北相視一眼，各自頷首，聲音堅定，異口同聲：“臣等，願意。”
“願意？”皇上挑眉，語氣帶著玩味：“口說無憑，朕要你們同乘一舟，遊御湖，直至日落。”
“若回來時，你們還能‘和諧’，朕便信這‘共存’，不是虛妄！”
……
御湖上，一葉扁舟，四人同乘。
湖面覆著薄雪，寒風凜冽，吹得船帆獵獵作響。
雲卿坐於船頭，玄色大氅被湖風吹得翻飛，身姿挺拔如松。
夜冥淵、顧時硯、楚祈北分列兩側，各自佔據一方，目光交匯時便迅速移開，氣氛尷尬得像凝固的冰。
“雲姐姐。”楚祈北最先打破沉默，少年人小心翼翼湊到她身側，將一件狐裘輕輕披在她肩頭，動作輕柔得怕碰碎了她：“風大，彆著涼。”
“多謝小北。”雲卿笑了笑，暖意湧上心頭。
“卿卿。”顧時硯從另一側遞來一杯熱茶，青瓷杯沿還沾著他的體溫，聲音溫潤：“薑茶，驅寒，剛溫好的。”
“多謝時硯。”雲卿接過茶杯，指尖傳來暖意。
夜冥淵冷哼一聲，從懷中取出個鎏金暖手爐，不由分說塞進雲卿掌心，語氣帶著幾分彆扭的關心：“比薑茶管用，拿著。”
雲卿看著手中的手爐、茶杯，肩頭的狐裘，忽然頭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