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話音剛落,帳內便爆發出一陣讚歎。
魏延拍著大腿叫好:“妙啊!楚校尉這一手,既用了顧公子的奇路,又補了實戰的短板!正面強攻牽制,側面奇襲破局,這才是萬無一失的計策!”
周擎也連連點頭:“祈北這孩子,真是越來越有大將之風!顧公子的計策是‘巧’,祈北的補充是‘穩’,兩者結合,堪稱天衣無縫!”
雲卿看著沙盤上兩條相輔相成的線路,眼底泛起笑意。
她自然明白楚祈北的心思,他不是要否定顧時硯,而是要用實戰經驗證明,他能給她更周全、更穩妥的守護。
她走上前,指尖與楚祈北的木杆輕輕一碰,語氣堅定:“就按楚祈北的方案來!今夜你帶隊奇襲,我率主力正面牽制。明日卯時,咱們內外夾擊,拿下斷水澗!”
楚祈北看著她眼底的認可,心頭的醋意早已煙消雲散,只剩下並肩作戰的意氣風發。
他抬眼看向雲卿,唇角勾起一抹張揚的笑:“雲姐姐放心,明日清晨,我必在谷內點火為號,等你率軍入城!”
“好。”雲卿看著他的眼底滿是讚賞。
帳內諸將士氣高漲,紛紛領命而去。
待眾人散去,雲卿看著楚祈北收拾裝備的背影,忍不住打趣:“你方才那般針對阿硯的計策,可是存了較勁的心思?”
楚祈北迴頭,眼底帶著幾分坦然的執拗,語氣卻帶著少年人的坦蕩:“是又如何?戰場之上,唯有能護住你的計策,才是好計策。”
“顧時硯能給你紙上藍圖,我卻能給你實打實的勝仗與周全,這一點,我從不輸他。”
雲卿看著他眼底的光亮,心頭微動。
北境的風透過帳簾吹進來,帶著幾分戰前的肅殺,卻也吹開了兩人之間那點不言而喻的默契與羈絆。
……
夜色如墨,野狼谷的風捲著砂礫,嗚咽作響。
楚祈北一身銀色勁裝,腰間挎著短刃,背後揹著火箭與炸藥包,帶領五百銳士悄然集結在山縫入口。
他抬手示意,隊伍立刻分成數支小隊,依次鑽入僅容一人穿行的狹窄山縫。
山縫內潮溼滑膩,亂石嶙峋,指尖觸到的巖壁冰涼刺骨。
楚祈北走在最前,憑藉前日探查的記憶,避開暗坑與尖銳石稜,時不時用石塊敲擊巖壁,發出暗號指引身後將士。
呼吸聲與衣物摩擦聲被風聲掩蓋,整支隊伍如鬼魅般潛行,沒有發出半點多餘聲響。
三更時分,隊伍終於抵達山縫出口。
楚祈北伏在石後,藉著微弱的星光望去,不遠處的暗哨營燈火點點,三十名弓弩手分成三隊,正圍著篝火輪換值守,箭囊裡的羽箭在火光下泛著冷光。
他眼底閃過一絲銳光,抬手做了個“合圍”的手勢。
五百銳士立刻分散開來,如獵豹般匍匐前進,悄悄繞到暗哨營四周,形成合圍之勢。
“動手!”見所有人準備妥當,楚祈北低喝一聲,身形如箭般竄出,短刃劃破夜空,精準抹過最外側一名弓弩手的脖頸。
幾乎同時,四周的銳士齊齊發難。
悶哼聲此起彼伏,弓弩手們還未反應過來,便已倒在血泊之中。
楚祈北動作利落,劍鋒所過之處,無人能擋,不過一炷香的功夫,三十名弓弩手便被盡數解決,沒有驚動谷內半分。
他抬手點燃一枚訊號彈,紅色火光沖天而起,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隨後,將士們迅速在暗哨營與糧倉之間的帳篷內灑滿火油,架起炸藥包。
“轟——”
一聲巨響震徹山谷,糧倉方向瞬間燃起熊熊大火,火光染紅了半邊夜空。
濃煙滾滾,藉著風勢蔓延開來,谷內頓時亂作一團,喊殺聲、救火聲、驚叫聲交織在一起。
與此同時,正面戰場的中軍帳內,雲卿正披甲立在帥旗下,腰間的破虜劍鞘泛著冷冽的寒光。
她目光緊盯著谷內的火光,當紅色訊號彈升起的剎那,抬手拔劍,破虜劍出鞘的瞬間,寒光乍現,映亮了她眼底的決絕。
“將士們!楚校尉已在谷內得手!卯時已到,強攻斷水澗,隨我殺——”
“殺!殺!殺!”
三萬將士齊聲吶喊,聲震寰宇。
戰鼓雷鳴,馬蹄踏破晨霧,攻城錘狠狠撞向谷口的木門,箭矢如暴雨般射向敵軍防線。
匈奴軍本就因糧倉被燒而軍心大亂,此刻見正面攻勢猛烈,更是首尾不能相顧。
桐油沙土防線失去了弓弩手的掩護,在雲卿率領的主力猛攻之下,很快便被撕開一道缺口。
雲卿手持破虜劍,身先士卒,劍鋒所過之處,敵軍甲冑應聲而裂,鮮血濺上臉頰,卻更顯颯爽。
她步法靈動,劍勢凌厲,時而劈砍,時而刺挑,每一招都直取要害,硬生生在敵軍陣中殺出一條血路。
心中只有一個念頭——與楚祈北匯合,拿下斷水澗,這一戰,她必贏。
谷內,楚祈北聽到正面的喊殺聲,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他帶領銳士轉向,從後方突襲敵軍主力,與雲卿的部隊形成前後夾擊之勢。
“雲姐姐!我在這裡!”楚祈北揮劍砍倒身前的敵將,朝著不遠處的紅色身影高聲喊道。
雲卿回眸,恰好看到他滿身浴血,卻依舊笑得張揚的模樣,心頭一熱,手中破虜劍愈發凌厲。
她旋身避開身側的攻擊,劍鋒橫掃,將三名敵軍同時斬於馬下,而後催馬朝著楚祈北的方向疾馳而去。
兩人默契十足,一個正面衝鋒,劍破萬軍,一個側面包抄,刃斬敵寇,所到之處,敵軍望風而逃。
眾將士見主帥如此神勇,更是士氣如虹,奮勇殺敵。
激戰半日,斷水澗的匈奴軍死傷慘重,剩餘殘部見大勢已去,紛紛棄械投降。
當雲卿與楚祈北並肩站在谷口的制高點,破虜劍上的血珠順著劍刃滴落,在地面暈開點點紅梅。
“我們贏了,我們贏了。”兩人看著旗下歡呼雀躍的將士,看著燃燒殆盡的糧倉與坍塌的防線,終於長舒一口氣。
晨光碟機散了硝煙,陽光灑在兩人沾滿血汙的臉上,卻映出彼此眼中的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