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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第一百六十二章 江指揮使倒是心細

江斂看向謝韞儀:“你胃寒,桂花糖性涼,以後還是少吃些。若是喜歡甜食,東街新開了一家糕點鋪子,用的是溫補的食材,味道也不錯,改日帶你去嚐嚐。”

謝韞儀微微一怔,心頭泛起暖意。

她確實胃寒,不喜涼物,這點連蘭香都未必時時記得,江斂卻知道,還放在了心上。

沈尋鶴臉上的笑容有點掛不住了。

他乾笑兩聲:“江指揮使倒是心細。不過,這都是那時在陳郡的趣事了,現在謝小姐的口味自然不同。”

“嗯。”

江斂淡淡應了一聲,拿起公筷,夾了一塊謝韞儀面前碟子裡的山藥糕——那是沈尋鶴帶來的點心裡比較溫和的一種,放到謝韞儀面前的空碟裡,“這個不涼,可以嚐嚐。”

謝韞儀看著碟子裡那塊雪白的山藥糕,又看看江斂沒甚麼表情卻專注看著她的側臉,再瞥一眼旁邊沈尋鶴有些僵住的笑容,忽然覺得這場面有些……好笑。

她輕輕“嗯”了一聲,夾起那塊山藥糕,小口吃了起來,動作優雅,眉宇間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笑意。

沈尋鶴看著這兩人之間無聲流淌的默契和溫情,心裡像是打翻了調料鋪子,五味雜陳。

他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謝韞儀看江斂的眼神,那是他從未見過的溫柔與信賴。

一頓茶點,吃得沈尋鶴是食不知味。

他幾次想將話題引到自己擅長的風月詩詞、玩樂享受上,可江斂要麼不接話,要麼一句話就能把天聊死,或者直接點出其中不合時宜之處。

而謝韞儀顯然對這些也並不十分熱衷,只是出於禮貌應和幾句。

眼看氣氛越來越尷尬,沈尋鶴終於坐不住了。

他放下茶杯,臉上重新掛起那種玩世不恭的笑容,只是這次顯得有些勉強:“看天色不早,我就不多叨擾了。我這次來洛陽打算多住些時日,就住東城的悅來客棧,你若有空,隨時差人叫我,我帶你好好逛逛這洛陽城,散散心。”

說罷,他拱手告辭,目光在江斂臉上停留了一瞬,帶著明顯的不服氣,然後轉身瀟灑離去。

送走沈尋鶴,花廳裡終於恢復了寧靜。

蘭香早已機靈地退下,將空間留給兩人。

月光透過窗欞灑進來,在地面投下斑駁的光影。

謝韞儀看著江斂依舊沒甚麼表情的側臉,忍不住輕笑出聲。

江斂聞聲看向她,眼中帶著一絲詢問。

“江指揮使今日,倒是格外……”

謝韞儀斟酌了一下用詞:“能言善辯。”

江斂自然聽出她在打趣自己方才與沈尋鶴的交鋒,耳根微紅,別開視線,低聲道:“他太聒噪。”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對你……心思不純。”

謝韞儀沒想到他會說得如此直白,愣了一下,隨即臉上有些發熱,嗔道:“沈公子他……就是那個性子,愛說笑罷了,我和他有些合作,他年紀比我小,一直以來我都當他是弟弟一樣。”

“我看未必。”

江斂悶聲道,語氣裡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的酸意:“他看你的眼神,不像弟弟看姐姐。”

謝韞儀看著他這副明明在意卻偏要故作冷峻的模樣,心中那點好笑變成了綿綿的甜意。

她故意逗他:“哦?那像甚麼?”

江斂抿了抿唇,不說話了,只是看著她的眼神更深了些,裡面翻湧著她熟悉的濃烈情愫,還有委屈。

謝韞儀的心軟得一塌糊塗。她走上前,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袖,聲音放得更柔:“好了,彆氣了。他來是他的事,與我何干?我心裡……”

她停頓了一下,抬眸看著他,眼中波光流轉:“我心裡有誰,你還不知麼?”

江斂渾身一震,猛地看向她。

“我知道。”

他聲音沙啞:“只是……還是會不高興。”

他難得地坦露了自己那點幼稚獨佔的情緒。

謝韞儀的臉更紅了,心裡卻像是灌了蜜一樣甜。

她回握他的手,低聲道:“傻子。”

兩人就這樣靜靜站在月光下,雙手交握,彼此眼中都只剩下對方的身影。

之前的沈尋鶴不僅未能造成隔閡,反而讓兩顆心靠得更近。

過了許久,江斂才低聲道:“六月初,我陪你去陳郡。”

“好。”謝韞儀靠在他肩頭,輕聲應道。

夜色溫柔,星河低垂,未來的路似乎還長,但此刻的相擁,足以抵禦一切風霜。

自那日沈尋鶴來訪後,謝韞儀和江斂之間有了微妙的變化。

這種變化並非驚天動地,而是浸潤在日常的細枝末節裡,如同春雨潤物,悄無聲息,卻足以讓彼此都清晰地感知到。

最大的變化,是江斂來謝宅的次數明顯多了起來,且來得愈發理所當然。

他不再總是尋著由頭,或是藉著公事的名義。

有時是下朝後直接過來,帶著謝韞儀提過一嘴的東街糕點鋪新出的藕粉桂花糖糕。

有時是傍晚時分,處理完公務,便信步而來,彷彿只是飯後散步,順道看看她是否安好。

起初,他還會在門外通傳,由蘭香引著進來。

後來,不知從何時起,他再來時,門房見了他,便會自動躬身退開,蘭香也會抿嘴一笑,悄然退下,將空間留給兩人。

好像他已是這宅子半個主人,出入隨意。

這日午後,春陽正好。

謝韞儀在院中那棵老槐樹下襬了張藤桌,正對著幾本賬冊蹙眉。

謝家雖清貴,但產業不多,和離後她帶出來的嫁妝和私產需要重新打理,一些田莊鋪子的賬目也需重新釐清,頗為耗神。

一片陰影落下,擋住了有些刺目的陽光。

謝韞儀抬頭,便見江斂不知何時已站在藤桌旁,手裡還拿著一個油紙包。

他今日未著官服,只一身簡練的靛青色常服,襯得身姿越發挺拔,少了幾分朝堂上的冷峻,多了幾分居家的隨意。

“怎麼來了也不出聲?”

謝韞儀放下筆,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脖頸,語氣裡帶著熟稔和依賴。

“見你在忙,怕打擾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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