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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第一百五十七章 他想見她

2026-04-04 作者:福壽千春

謝韞儀一直在等。

她在等江斂的解釋,等他主動來找她,說清楚關於裴璟還有裴家的事,關於他隱瞞的那些事,還有……他那日在公堂上,那番驚世駭俗的話語背後,究竟藏著怎樣的心思。

可是,沒有。

江斂就像憑空消失了一般,再也沒有出現在她面前,也沒有隻言片語傳來。

彷彿公堂上那番話只是她的一場幻覺。

起初,謝韞儀還能說服自己,或許他公務繁忙,或許他在處理公堂之事的後續影響,或許……他還沒想好如何面對她。

可一天,兩天,三天過去了……依舊杳無音信。

謝韞儀心中的那點氣悶,漸漸發酵成了難以言喻的失望和委屈,甚至還夾雜著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想念。

許久不見,她真的很想他了。

她不是不懂他的顧慮,也不是不懂他的心思,可這樣忽冷忽熱的情感,實在讓她有些捉摸不定,心中也漸漸忐忑了起來。

他是殿前司指揮使,身份敏感,與裴家的關係更是隱秘而尷尬。

他瞞著她,或許是不想將她捲入更復雜的漩渦,或許是覺得難以啟齒,或許是……怕她知道後,會因此疏遠他,厭惡他,因為他是她憎惡的裴家血脈。

可理解是一回事,感受是另一回事。

被他排除在秘密之外的感覺並不好受,尤其是在她已經隱隱對他生出不一樣的情愫之後。

這日午後,謝韞儀正在書房臨摹祖父留下的一幅字帖,筆尖懸在紙上,卻遲遲無法落下。

墨汁順著筆尖,滴落在宣紙上,氤氳開一團小小的墨跡,如同她此刻難以平靜的心湖。

“姑娘,”蘭香端著一盞新沏的茶輕輕走進來,見她對著字帖出神,小心翼翼地問:“您還在想江大人嗎?”

謝韞儀手一抖,筆尖在紙上劃出一道黑色墨跡。

她放下筆,有些無奈地看了蘭香一眼:“蘭香。”

蘭香吐了吐舌頭,將茶盞放在她手邊。

“奴婢是看姑娘這幾日總是心不在焉的,青黛也不敢往姑娘這邊湊,生怕讓姑娘想起江大人。”

“江大人也真是的,那日說了那樣的話,轉頭就不見人影了。他到底是甚麼意思嘛?”

江斂究竟是甚麼意思?

謝韞儀也想知道。

他若對她無意,何必在公堂上說出那樣的話,自毀名聲?

他若對她有意,又為何避而不見,連個解釋都沒有,彷彿消失在她的世界一般。

或許他那日在公堂上只是權宜之計,只是為了幫她解圍說的違心之言?

事後冷靜下來,便後悔了,覺得不該與她再有牽扯,所以索性躲著她?

又或許,他是真的介意她曾是裴璟的妻子,是他名義上的“弟媳”,覺得這段關係尷尬甚至不堪,所以選擇逃避?可看江斂的反應,裴璟是他弟弟這事恐怕早就知道。

無數個猜測在腦海中翻騰,讓謝韞儀心煩意亂。

她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微澀的茶香在口中瀰漫開,卻壓不下心頭的煩悶。

“罷了,”她放下茶盞,對蘭香說,“去備車,我出去走走。”

她需要透透氣,也需要理一理這團亂麻。

而與此同時,皇城之中,殿前司衙署內。

江斂正站在窗前,負手望著窗外庭院中那幾株在風中搖曳的迎春花。

陽光透過窗欞,灑在他冷硬的側臉上,卻似乎無法帶來絲毫暖意。

他已經在這裡站了許久。

面前的書案上,攤開著幾份亟待處理的公文,他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公堂之事已過去數日,但引發的餘波卻遠未平息。

朝中暗流湧動,彈劾他“德行有虧”、“私德不修”的奏章,如同雪花般飛向御前。

太后那邊雖然暫時沒有表態,但顯然對他公堂上的舉動極為不滿。

聖上雖未明言,但那份沉默本身就是一種壓力。

這些,江斂早有預料,也並不十分在意。

他既然敢說,就敢承擔後果。

他擔心的從來都不是這些。

他擔心的,是謝韞儀。

那日公堂之上,他幾乎是衝動之下說出了那番話。

他看著裴璟和程氏那惡毒的嘴臉,看著她即將獨自面對所有的汙衊和流言,他就再也無法保持冷靜。

他不能讓她獨自承受那些骯髒的汙水,不能讓她因為與他有牽扯而名聲受損。

他寧願所有的髒水都潑向自己,所有的罵名都由自己來背。

至於裴璟是他同父異母弟弟這個秘密被當眾揭穿,他雖然震驚於裴璟的瘋狂,卻也隱隱有種解脫感。

這個秘密壓在他心底太多年,如同毒瘤,如今被血淋淋地撕開,雖然疼痛,卻也意味著膿血流盡,或許能迎來新生。

只是以這樣一種不堪的方式,牽連到了她。

他不敢去看她當時的表情,不敢去想她知道這個秘密後,會是怎樣的震驚、失望,甚至……厭惡。

他幾乎是落荒而逃,不敢面對她可能出現的任何眼神。

這幾日,他無數次走到謝家舊宅附近,卻又在巷口停下腳步。

他想見她,想解釋,想告訴她一切,想對她說公堂上那些話,並非全是權宜之計。

可他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從何說起。

說他那個不堪的身世?說他那個冷漠無情的父親?說他對裴家的厭惡與對裴璟這個弟弟的漠然?

還是說……他那不知何時起,便悄然滋生的、不合時宜的情愫?

她會信,她會理解嗎?

她會接受這樣一個身世尷尬、心思深沉的自己嗎?

江斂從未像此刻這般優柔寡斷,患得患失。

殿前司指揮使的殺伐果決,在她面前,似乎都化為了烏有。

“大人,”心腹侍衛朱雀無聲地出現在門口,低聲稟報,“夫人出府了,往西市方向去了。”

江斂眸光微動,袖中的手指蜷縮了一下。

她出門了,是散心,還是……在等他去找她?

他沉默了片刻,終於轉身,拿起掛在架上的墨色大氅,披在身上。

“備馬。”

無論結果如何,他總要給她一個交代,給自己一個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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