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46章 第一百四十六章 大人,此案牽扯甚廣

謝韞儀頷首,隨周少尹進入府衙,被引至二堂暫候。

周文軒則匆匆趕往正堂後方的值房,尋正在處理公務的京兆府尹沈明達稟報。

值房內,沈明達聽完周文軒的稟報,又細細看了謝韞儀呈上的嫁妝單目副本、部分可疑賬目摘要,以及那錦囊,眉頭緊鎖,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此事之棘手,遠超他預料。

謝氏女官的身份,太后的令牌,侵吞嫁妝的實證,涉及殿前司指揮使的毀謗,還有裴家那些見不得光的陰私……

樁樁件件,都像燒紅的炭塊,燙手得很。

“大人,此案牽涉太廣,是否……”

周文軒試探著問,意思是想辦法推給宮裡或者宗正寺。

沈明達沉吟片刻,卻緩緩搖頭:“推是推不掉了。謝氏手持太后令牌,直入府衙陳情,如今外間已然傳開。若我京兆府不受理,或敷衍了事,她必不會善罷甘休,屆時鬧到御前,你我更無法交代。況且……”

他指著那賬目副本:“這侵吞嫁妝一事,人證物證俱全,謝氏是有備而來。至於毀謗江指揮使……江斂是甚麼人?陛下心腹,殿前司指揮使。此事若處理不當,讓他知道京兆府對他的汙名置之不理,你我還想有好日子過?”

周文軒打了個寒噤。

江斂的兇名,在朝在野,誰人不知?

那是真正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煞神,對敵人狠,對自己人也未必手軟,若是知道京兆府包庇毀謗他的人……

“開堂!”

沈明達下定決心,一拍桌案:“先審侵吞嫁妝、毀謗朝臣這兩條,傳喚裴府相關人等,至於裴家陰私……暫且壓下,非到萬不得已,不可當堂深究,和離之事看情況再定。”

“是,大人!”

周文軒領命而去。

不多時,京兆府正堂,三通鼓響,衙役分列兩旁,手持水火棍,高呼“威——武——”。

沈明達身著官袍,頭戴烏紗,端坐“明鏡高懸”匾額之下,面色肅然。

堂下,謝韞儀已褪去外罩披風,一身素雅宮裝,更顯清冷端麗。

她靜靜立於堂下左側,神色平靜。

“帶原告謝氏、被告裴程氏、裴璟及相關人證、物證上堂!”

沈明達驚堂木一拍,沉聲說著。

很快,程氏和裴璟被衙役請了進來。

程氏顯然是匆匆趕來,髮髻微亂,臉上猶帶怒容,眼神怨毒地瞪著謝韞儀。

裴璟則面色蒼白,眼神躲閃,不敢與謝韞儀對視,更不敢多看堂上威嚴的府尹,他從戰場假死叛逃,到如今也沒有半個官身,只能和程氏一起勉強行禮。。

“參見府尹大人。”

“裴程氏,裴璟,今有謝氏韞儀,狀告你二人侵吞其嫁妝,並告裴程氏汙衊其與朝臣有私,毀謗朝臣清譽。你二人有何話說?”

“大人明鑑!冤枉啊!”

程氏立刻哭嚎起來,拍著大腿:“這賤……這謝氏血口噴人!是她自己不守婦道,與外男勾連,被我撞破,惱羞成怒,反咬一口。她那些嫁妝,分明是她自願孝敬我這婆母,補貼家用的,何來侵吞一說?裴家百年勳貴,豈會貪圖她這點東西?大人,您要為我做主啊!”

裴璟也急忙道:“是啊大人,我母親絕無侵吞之事,至於……至於毀謗,那只是母親一時氣憤,口不擇言,當不得真!江大人……江大人與內子絕無私情,還請大人明察!”

沈明達不置可否,轉向謝韞儀:“謝氏,你有何證據?”

謝韞儀上前一步,先將那份厚厚的賬目副本呈上:“大人,此為民女嫁妝單目及四年收益賬冊副本,其中用硃筆圈出之處,皆為不明去向或與裴府公賬對不上之處,總計約合白銀三萬七千餘兩,另有金玉古玩若干,皆在嫁妝單目中有載,如今在裴府庫房或程夫人房中已不見蹤影。相關田莊、鋪面的管事、賬房,民女已命人看管,隨時可傳來對質。裴府公中總賬房錢富,亦知情,大人可傳喚。”

沈明達示意師爺接過賬冊,又命人去傳喚謝韞儀所說的人證,以及裴府的賬房錢富。

沈明達喚人去裴府傳喚,程氏卻慌了神,喋喋不休地狡辯,聲稱那些銀錢是謝韞儀自願拿出來孝敬,東西是借用而非私扣,還反咬謝韞儀不敬婆母,善妒不容人。

謝韞儀只是靜靜聽著,在程氏言語過分離譜時才反駁一二,條理清晰,言辭得體,與程氏的撒潑哭嚎形成鮮明對比。

堂外圍觀的百姓指指點點,高下立判。

很快,人證帶到。

謝韞儀陪嫁的田莊管事、鋪面掌櫃,以及裴府的總賬房錢富,都被傳喚上堂。

沈明達端坐公堂之上,目光掃過被帶上堂的幾人——謝韞儀陪嫁的田莊管事劉全、綢緞莊掌櫃孫茂,以及裴府的總賬房錢富。

三人皆垂首而立,神色各異。

“堂下何人,報上姓名、身份。”

劉全率先上前一步,躬身道:“回大人,小人劉全,是……是謝娘子陪嫁的莊頭,打理西郊的田莊。”

孫茂也緊跟著道:“小人孫茂,是謝娘子陪嫁的綢緞莊掌櫃。”

錢富則是臉色發白,聲音微顫:“小人……小人錢富,是裴府的賬房。”

“嗯。”

沈明達看向錢富,拿起謝韞儀呈上的賬冊副本,翻到用硃筆圈出的幾處。

“錢富,本官問你,這份賬冊副本上所載,謝氏嫁妝產業近年收益,多有不明去向,與裴府公中總賬難以核對,可有此事?”

錢富額上冒出冷汗,支支吾吾道:“回大人,這……這賬目繁多,或有些許出入,也是常有的……”

“些許出入?”

沈明達聲音一冷,指向其中一筆:“天佑十六年秋,西郊田莊上繳糧租折銀八百兩,公賬未見。同年底,錦繡綢緞莊分紅利銀五百兩,公賬亦無。還有,天佑十七年春,謝氏嫁妝中一對羊脂白玉如意,從庫房取出,公賬未記歸還。這些,都是些許出入嗎?”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