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43章 第一百四十三章 你有甚麼資格詆譭他

“夠了!!”

一聲暴喝打斷了程氏的喋喋不休!

這一次,不是謝韞儀,而是從屏風後衝出來的裴璟。

他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青筋暴起,眼睛裡佈滿了紅血絲,胸膛劇烈起伏,彷彿隨時要炸開一般。

他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母親,那個在他心中雖然有些勢利刻薄,但總歸是疼愛他的母親。

“母親!你……你知不知道你在說甚麼?!”

江斂……

那個在北境立下赫赫戰功,年紀輕輕便統領殿前司,深得陛下信任,連他都曾暗自羨慕欽佩的江斂……竟然是他同父異母的哥哥?

裴璟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他從小接受的教育,裴家一直維持的體面,父親那威嚴正派的形象……

在這一刻,被母親這短短的幾句話撕扯得粉碎,露出下面不堪入目的真相。

而謝韞儀在程氏說出那番話的起初,是極致的憤怒。

但當她聽到程氏描述江斂幼年的遭遇——那個八九歲的孩子,跪在冰冷的府門前,為病重的母親乞求一絲憐憫,卻被親生父親拒之門外,甚至被家丁亂棍打走……

她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了,疼得幾乎無法呼吸。

她從未聽江斂提起過他的身世。

她只知道他天資聰穎,吃苦耐勞,自從幼時那一場偶遇後,他在屍山血海裡拼殺,一步步走到今天,成為天子倚重的指揮使。

她一直以為,江斂的沉穩內斂,他的殺伐果決,是源於戰場的磨礪。

她從未想過,在他拿起刀槍之前,在他還是個懵懂孩童的時候,就已經經歷過如此被至親拋棄,踐踏尊嚴的殘酷。

被親生父親視如敝履,被生母遷怒虐待,在最需要庇護的年紀,像野狗一樣被驅趕……

那該是怎樣的絕望和冰冷?謝韞儀無法想象。

她只知道,此刻心中對程氏,對裴瞻元,甚至對眼前這個突然冒出來的裴璟,都湧起了滔天怒火。

而程氏竟然還敢用這樣不堪的往事來攻擊江斂,來羞辱她?

謝韞儀吸了一口氣,將心中翻騰的怒意和那絲絲縷縷的心疼強行壓下。

她抬起眼,目光如冰,最後落在了失魂落魄的裴璟身上。

裴璟的出現並未讓她有絲毫動容,反而更覺荒唐。

“韞儀……”

裴璟猛地轉向她,雙眼裡翻湧著混亂:“你聽見了?你聽見母親說的了?這……這不是真的,對不對?我裴家怎會……”

“你覺得呢?”

謝韞儀冷聲道:“是真是假,你與她心裡,不比誰都清楚?”

“不!不對!”

裴璟像被這句話刺痛,忽然激動起來,目光死死鎖住謝韞儀:“你早就知道,所以你才執意要和離?你是因為他,因為那個江斂,謝韞儀!你是我的妻子!你竟為了一個外人,一個……一個我裴家的私生子!”

謝韞儀看著他這副模樣,只覺得最後一點耐心也消耗殆盡。

與眼前這個自幼活在錦繡堆裡、從未真正窺見過陰影的男人。

“原來如此。”

僅僅四個字,卻讓裴璟渾身一顫,不敢直視她的眼睛。

“原來裴家的家風便是如此。”

“始亂終棄,是為不仁;苛待骨肉,是為不慈;侵吞嫁妝,是為不義;汙人名節,是為無恥。”

“程夫人今日所言,真讓我大開眼界。”

“你,你休要胡說八道!”

程氏色厲內荏地尖叫,她這才意識到,自己盛怒之下口不擇言,竟然將這等絕不能讓外人知曉的秘辛抖落了出來!尤其還牽扯到了宮中如今勢頭正盛的江斂!

“是不是胡言,夫人心中最清楚。”

謝韞儀不再看她,彷彿多看一眼都覺得汙穢。

“裴家的汙糟事,我不感興趣,亦不想沾染分毫。今日,這三炷香的工夫,看來是給多了。”

她抬手指了指那兩份和離書,對強作鎮定的蘭香道:“蘭香,將和離書收好。”

一直候在一旁的蘭香連忙上前,將和離書收回。

謝韞儀最後看了一眼臉色灰敗眼神躲閃的裴璟,和那氣得渾身發抖卻再也說不出任何有力話語的程氏,緩緩道:

“既然裴家毫無誠意,且家風如此,這和離書,不籤也罷。”

在程氏和裴璟驚愕的目光,謝韞儀一字一句說道:

“我會即刻進宮,面見太后與陛下。將今日在貴府所見所聞,包括程夫人對我與江大人的無端汙衊,對江大人身世的詳述,以及貴府提出的那些匪夷所思的和離條件,一五一十,據實以奏。是非曲直,嫁妝歸屬,乃至貴府的門風家事,就請太后、陛下聖斷。

這話擲地有聲,徹底擊碎了裴璟最後一絲幻想,他看到謝韞儀眼中那毫不掩飾的厭惡與決絕,那是一種看透了他,看透了裴家,也徹底斬斷所有關聯的決絕。

不!不能讓她走,裴家承受不起!

“不,謝韞儀,你不能去!”

裴璟猛地跨前一步,擋住謝韞儀的去路。

“你不能去宮裡胡說,那些事都是母親氣糊塗了胡說的,作不得數!江斂……江斂他跟我們裴家沒有任何關係!他就是一個野種!一個下賤的……”

“裴璟!”

謝韞儀厲聲喝斷了他,這是四年後,他們二人首次見面時,謝韞儀第一次喚出他的名字,讓裴璟未出口的汙言穢語硬生生卡在了喉嚨裡。

她可以忍受程氏的惡毒,也可以無視裴璟的愚蠢,但她絕不容許任何人,在她面前,用如此輕蔑侮辱的字眼,去踐踏那個曾在絕境中掙扎求生,最終憑一己之力掙出血路的男人。

“你給我聽清楚了,江大人的出身如何,輪不到你,也輪不到裴家來置喙!他母親是何人,是裴瞻元當年自己做的選擇,是裴家欠下的債!而江斂本人——”

“他自北境屍山血海中掙得功名,得陛下信重,掌殿前司,護佑宮禁,乃國之干城,社稷棟樑,他走過的每一步,他今日所擁有的一切,是他自己一刀一槍,用血汗和忠誠拼殺出來的!與你們裴家,與你裴璟,沒有半分干係!你有甚麼資格,在這裡詆譭他?憑你是承恩公府錦衣玉食,從未吃過苦頭的裴少爺?還是憑你那始亂終棄、連親生骨肉都能棄如敝履的父親?”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