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衍出來見是皇上身邊的總管太監臉上的笑更深了,一定是皇上想要嘉獎他,當即迎了上去,“臣攜夫人許秋芸前來接旨。”
李總管只是打了聲招呼並沒有宣旨的意思,“公公?”顧衍疑惑的眼神看向他。
“侯爺,不著急,侯夫人還沒到。”李總管淡淡道,心想現在這麼著急,等會聽到旨意不知道還能不能笑得出來。
“公公,我夫人在這。”顧衍絲毫沒有想起沈雲初,一點也不覺得這道旨意跟她有關。
“不是說要宣旨嗎?怎麼還沒開始,我還沒見過聖旨,這次能開開眼了,回去我能說上三天。”
“不是說侯夫人還沒到。”
“平陽侯旁邊那個不是侯夫人?”
“噢,你說這個呀,她不是正妻,正妻是沈將軍的女兒。”
“現在納妾都這麼高規格了?”有人心直口快問道,下意識覺得今日是納妾。
“你小聲點,在胡說甚麼,今日也是侯爺大婚,而且是陛下賜的婚,沒看到都有公公來宣旨了嗎。”
聽到眾人的議論,許秋芸只覺得一陣難堪,心裡對沈雲初的怨恨更深了,若不是沈雲初,今日她也不用受這種屈辱。
“夫君,我讓人去請姐姐過來吧,讓公公這樣等著不好。”頓了頓,“都是我不好,讓姐姐生氣了,不然我們的婚事還是作罷吧。”
顧衍趕緊道,“我們已經拜堂成親了,你就是我的妻。”強壓著怒火對下人道,“還不快去將人找來。”果然不如秋娘貼心,這個時候還在給他找不痛快。
“那好像是沈府的馬車。”其他人見狀朝著所指的方向看去,見一女子扶著丫鬟的手走了過來。
“侯夫人從外面回來,難不成不知道今日侯爺大婚?”
“你願意幫你丈夫娶妻?”一女子說著翻了個白眼。
其他人啞口無言。
“見過李公公。”沈雲初款步走來朝著李總管行了一禮。
“沈姑娘接旨吧。”李總管笑吟吟道,陛下特意交代了要在府外接旨,不知道陛下在哪裡看這個熱鬧。
他們想過沈姑娘會發難,但都沒有想過會在大婚這天,畢竟擾亂人家婚禮讓新郎一家在親朋好友面前丟臉,沒有大仇都做不出這種事,不過想到平陽侯所做的,沈姑娘這麼做也情有可原。
畢竟也沒有人在正妻活著的時候另娶,而且還是請陛下賜婚,被狠狠壓了一頭。
“平陽侯接旨。”
顧衍攜許秋芸跪下接旨,圍觀的眾人也跟著跪下,李總管不急不緩展開聖旨,“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沈氏雲初與顧氏衍,昔承父母之命,締結姻緣,結兩姓之好。自入夫門,夙興夜寐,奉親持家,無有差池。君曾立誓成契,一生一世共為一雙人,無二心,生同衾死同裘。然今君從戎歸鄉,竟另娶新婦,棄當日之諾如敝履。此乃忘恩負義之輩,豈容辱了這世間情義,今朕特准許沈氏雲初休夫之權。著顧氏歸還沈氏嫁妝物件,成婚以來婦人衣食用度、奉養長輩之銀錢需盡數賠付,自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朕聽聞沈氏雲初情深義重,特賜綾羅十匹,以彰朕護佑良善之意,欽此。”
“臣女領旨,謝陛下。”沈雲初高舉聖旨謝恩,與沈雲初不同的是平陽侯府眾人的臉色僵硬鐵青,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陛下怎會如此做。
“這聖旨說甚麼了?文縐縐的聽不懂。”圍觀的有人小聲問道,他們之中並不是所有人都能讀得起書,這聖旨聽得一知半解的。
有讀過書的說到,“這是聖旨是說平陽侯背信棄義另娶,皇上特許沈姑娘休夫呢。”
“休夫?”眾人倒吸一口涼氣,從未聽過,而且還是聖旨休夫。
“這平陽侯做甚麼了,陛下要賜下這聖旨?”有不知道的人趕緊問道,他們來遲了好像錯過了好多。
“聖旨說平陽侯違背了當初的承諾另娶,沈氏女要休夫了。”那人越說越激動,好似要休夫的人是他。
“甚麼承諾?”
“一生一世一雙人,當初平陽侯娶沈氏的時候承諾的。”
“這?不也有人做了承諾但也納妾了嗎?怎平陽侯這樣慘。”奉旨休夫,平陽侯的臉是真的丟盡了,而且還是在所有人面前,知道平陽侯要擺流水席,不斷有人來吃呢,沒想到席還吃上,倒是先吃了這麼大的一個瓜。
“老伯有所不知,聖旨上說了立誓成契,這平陽侯定是當時發了誓還寫下了契約,不然聖旨是不會這麼寫的。”一學子裝扮的男子搖著扇子說道,沒想到休沐還能看到這麼一齣戲,這不比戲本精彩多了?
等回了學院他定要跟同窗好好說道說道,他們沒見到真的虧了。
今日休沐真的是休對了。
其他人倒吸了一口氣,不是平陽侯將這些寫成契書了,怎麼還敢違背?
“都給本侯閉嘴。”顧衍臉色陰沉,“本侯的事還容不得你們置喙。”原以為陛下是讓人來賞賜的,沒有到這聖旨竟讓他如此的丟臉。
陛下這麼做就不怕寒了他的心嗎?
周遭一下就沉默了下來,但很快人群中又想起一道聲音,“侯爺都敢這麼做了,還怕被人說嗎?”
“是啊,這不是侯爺忘恩負義在先嗎?”
“就是,又不是我們逼著你違背誓言的。”
“對我們吼算甚麼,有本事對皇上吼啊,又不是我們讓沈姑娘休夫的。”
本著法不責眾的心理,大家的聲音越來越大,再說了他們說的都是事實,又不是造謠,就算是官府來了也沒資格說他們。
本來還有人覺得他有些可憐,但見他這樣,心裡那一點同情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取笑,畢竟女方休夫還是自開國以來第一樁,即便是前朝也沒有,而且還是休的侯爺,這簡直是讓他們開了眼了,若不是有聖旨在他們都不敢相信。
“沈姑娘做得對,這種背信棄義的人就該丟掉。”
“成親的時候又不是人家逼你娶的,現在要另娶,這是人幹事?”
“就是就是。”
顧衍淹沒在這一人一句的職責中,心中更是怒火中燒,眼神狠厲看向沈雲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