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屬下這就去安排！”
玄一離開後。
陳汐提筆，在紙上寫下幾味藥材的名字。
這些都是她從醫書摘要中找到的。
若與某種慢性毒藥混合，其症狀與“突發惡疾”極為相似。
她將紙條摺好，交給另一位侍女：
“把這個交給玄七，讓她查一查，近期安王府，尤其是正妃院裡，是否有人採買過這些藥材。”
侍女領命而去。
陳汐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
這京城，果然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
隨便走一步，都可能是萬劫不復。
柳氏的死，像一面鏡子，照出了深宅大院的陰狠與殘酷。
也讓她更加清醒地認識到，唯有強大，才能保護自己。
時間一點點過去，每一刻都顯得格外漫長。
陳汐表面平靜，內心卻如懸在半空。
終於，在傍晚時分，玄一回來了。
“王妃！找到了！那小丫鬟被我們在京郊的一個破廟裡找到，雖然受到驚嚇，但神智尚清。
屬下用了些安神的藥物，她已經能斷斷續續說出一些事情了！”
陳汐精神一振：“她說了甚麼？”
“小丫鬟說，昨日柳側妃回府後，被安王訓斥並禁足。傍晚時分，柳側妃便開始上吐下瀉，腹痛不止，像是中了巴豆之毒。
夜裡，正妃的掌事嬤嬤帶著食盒前來，說是奉正妃之命送些‘安神湯’。
柳側妃本不願喝，但嬤嬤言辭懇切，又以‘正妃關懷’施壓，柳側妃無奈之下，只得喝了半碗。
喝完不久，便說頭暈得厲害，很快就昏死過去，再也沒醒過來！”
果然如此！
陳汐心中一塊大石落地。
雖然沒有直接的物證，但人證已經找到！
“那小丫鬟現在何處？可安全？”
“屬下已將她安置在一處隱秘的別院，派人嚴加看管，確保萬無一失。”
“好！”
有了底牌。
陳汐的心徹底安定下來。
這回，不管外面想要怎麼對她波髒水，都不用怕了。
夜色漸濃。
蕭賀終於回來了。
他推開房門，看到陳汐還沒睡，愣了一下，問道：
“怎麼還沒睡？”
說道，他走上前，自然地將她攬入懷中。
掌心的溫度驅散了她身上的些許涼意。
陳汐依偎在他溫暖的懷抱裡，聲音帶著些許疲憊：
“睡不著。”
從得知柳側妃的死訊之後，她的精神就一直緊繃著。
蕭賀低頭，看著她略顯憔悴的容顏，心中瞭然，指尖輕輕拂過她的臉頰：
“可是因為柳側妃的事？”
陳汐抬眸，對上他深邃的眼眸，點了點頭，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和自嘲：
“嗯。本想簡簡單單開個茶會，認識些人，沒想到……
不過是喝杯茶的功夫，也能惹一身騷。這京城，可真不好玩。”
她本無意捲入這些紛爭，卻偏偏身不由己。
蕭賀聞言，心中一陣心疼。
他知道陳汐性子恬淡，並不喜歡這些陰謀詭計。
他緊緊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低沉而堅定：
“委屈你了。別怕，有我在。這件事，我會處理好，絕不會讓你受半分委屈。”
“我不是怕，”
陳汐在他懷裡蹭了蹭，聲音悶悶的，
“我只是覺得……人心險惡。一個活生生的人，說沒就沒了，還要被人利用來構陷我們。”
柳氏雖然刁蠻，罪不至死，想到她的結局，陳汐心中還是有些唏噓。
“這就是京城，這就是權力場。”
蕭賀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一絲沉重，
“你今日所見，不過是冰山一角。但你放心，我不會讓你一直置身於這樣的泥沼之中。
等處理完這些事，我便帶你和孩子離開這裡，回到鳳西山，過我們想過的生活。”
陳汐心中一暖，點了點：“好。”
雖然才離開沒多久，但是她已經想念在鳳西山的日子了。
好像上輩子的事一樣。
蕭賀繼續說道：
“對了，今日之事，玄一已經跟我彙報了。
你做得很好，能在那麼短的時間內找到人證，並將線索交給大理寺卿李大人，做得非常出色。”
沒錯，陳汐在找到線索的同時，還順便透露給了大理寺卿。
蕭賀眼中滿是讚賞。
提到這個，陳汐精神一振：
“李大人那邊……”
“放心，李大人是我的人，他會好好查這個案子。那個小丫鬟我會妥善安置，也會盡快查明真相。”
蕭賀安撫道，
“安王想借此發難，恐怕沒那麼容易。倒是你，以後行事要更加小心，安王和太后吃了這個虧，定會變本加厲。”
“我知道。”
陳汐點了點頭，
“以後我會注意的。對了，朝堂上……今天沒發生甚麼事吧？”
她有些擔心，安王會不會在朝堂上先行發難。
蕭賀眼中閃過一絲冷冽：
“安王倒是想，不過被我壓下去了。沒有確鑿證據，他也不敢輕舉妄動。現在，就等李大人那邊的調查結果了。”
陳汐鬆了口氣，靠在蕭賀懷裡，聽著他沉穩的心跳，心中的不安漸漸消散。
有他在，真好。
“夜深了，你也累了一天，我們歇息吧。”
蕭賀抱起陳汐，走向內室。
將陳汐輕輕放在床上，蕭賀替她掖好被角。
自己則在床沿坐下，目光溫柔地描摹著她的容顏。
白日朝堂上的劍拔弩張，安王隱晦的指責與太后意味深長的眼神，此刻都被他摒在腦後。
他只想守著眼前的人，守著這份來之不易的安寧。
陳汐並未立刻睡去，她睜著清澈的眼眸，望著帳頂精緻的纏枝蓮紋樣，輕聲道：
“蕭賀，你說……皇上甚麼時候能回來？”
蕭賀握住她放在被外的手，指尖傳來微涼的觸感。“快了。”
頓了頓，他說道：
“玄十傳來訊息，皇上已找到，已經在秘密回宮的路上了。屆時，便是我們反擊的時候。”
不是不跟汐兒說實話。
而是這件事，她知道的越少，越安全。
提到皇上，陳汐心中微微一動。
她很好奇。
那位傳說中的帝王，這盤棋局中最關鍵的一枚棋子。
他的回歸，會不會打破目前微妙的平衡。
“皇上……他會站在我們這邊嗎？”
她有些不確定。
帝王心術，向來難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