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書夫人輕咳一聲,打圓場道:
“原來是虛驚一場啊。柳側妃也別太責怪這丫頭了,畢竟也是無心之失。”
其他夫人也紛紛附和,場面話誰都會說。
柳氏勉強笑了笑,
“畢竟是妾身的侍女犯了錯,妾身也去看看吧。”
陳汐不動聲色瞥了她一眼,
“柳側妃還是坐在這裡等比較好。”
這人肯定是想要王府裡搞事。
必須讓她待在自己眼皮底下,才放心。
聞言,柳側妃剛要站起的身子又坐了回去。
事到如今。
她是真沒招了。
但想到王爺的懲罰。
她整張小臉煞白。
片刻之後,玄七回來了。
手中還拿著一支金光閃閃的金步搖。
他將步搖呈給陳汐。
“王妃,步搖找到了。”
陳汐接過步搖,拿在手中細細端詳。
那步搖做工精緻,上面鑲嵌的寶石也頗為名貴,確實是安王會賞賜的物件。
她把玩了片刻,才抬眸看向柳氏,語氣平淡:
“柳側妃,你的步搖,物歸原主。”
說著,便示意侍女將步搖還給柳氏。
柳氏接過步搖,緊緊攥在手中,彷彿失而復得的珍寶,臉上擠出感激的笑容:
“多謝王妃娘娘,今日之事,真是給您添麻煩了。”
“無妨。”
陳汐淡淡道,
“只是柳側妃日後還是要管教好身邊的人,免得再鬧出這樣的誤會。
畢竟,這攝政王府,還從未發生過這等失竊之事。”
她特意加重了“失竊”二字,意有所指。
柳氏心中一凜,臉上的笑容更加僵硬:
“是,王妃娘娘教訓的是,妾身記下了。”
經歷了這場風波,眾人也無心再品茶閒聊。
尚書夫人帶頭起身道:
“王妃娘娘,天色也不早了,我等也該告辭了,不敢再過多打擾王妃休息。”
其他夫人也紛紛起身告辭。
今日之事,雖然最後以侍女失誤收場,但其中的蹊蹺,大家心中或多或少都有數。
這位攝政王妃看似溫婉,手段卻著實厲害。
而這位安王側妃,怕也不是甚麼省油的燈。
陳汐也不多留,揮手示意玄七。
玄七心領神會,拍了拍手。
立刻有幾名侍女端著精緻的托盤魚貫而入。
托盤上整齊地擺放著一個個小巧玲瓏、包裝精美的盒子。
“今日感謝各位夫人前來,”
陳汐聲音溫和,目光掃過眾人,
“這是我閒來無事,琢磨出的一些新款香皂,氣味與功效皆有不同,聊表心意,還請各位夫人笑納,帶回去試用一二。”
“香皂?”
尚書鄭夫人離得最近,率先接過侍女遞來的盒子。
她好奇地開啟,一股清冽雅緻的蘭花香氣便縈繞鼻尖,令人精神一振。
她仔細端詳著那塊瑩白如玉、雕工精緻的香皂,忽然眼睛一亮,失聲道:
“這……這是‘汐賀皂坊’的香皂?!”
她身為尚書夫人,對京中新興的事物自然有所耳聞。
“汐賀皂坊”的香皂近來在貴婦圈中風頭無兩。
不僅清潔力強,香氣宜人,還有滋養肌膚之效。
貴倒不貴,主要是難求。
而且這皂坊行事頗為低調,無人知曉其幕後主人是誰。
此刻聽陳汐說是她“研究出來的”,鄭夫人腦中靈光一閃,再聯想到“汐賀”二字。
“汐”自然是陳汐的汐,“賀”豈不就是攝政王蕭賀的賀?!
“莫非……這‘汐賀皂坊’,竟是王妃娘娘的產業?”
鄭夫人語氣中帶著難以置信的驚訝與一絲恍然大悟。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其他夫人也紛紛開啟手中的盒子。
果然是“汐賀皂坊”的招牌香皂,而且看這款式和香氣,還是市面上未曾見過的新品!
一時間,眾人看向陳汐的目光徹底變了。
先前雖因蕭賀的看重而對陳汐禮遇有加。
但心中多少還存著幾分“鄉野村姑”的刻板印象。
可如今。
“汐賀皂坊”的幕後主人這層身份一揭開,便足以讓所有人刮目相看。
能將一個小小的皂坊經營得如此有聲有色,甚至引領京中潮流。
這位攝政王妃絕非等閒之輩,不僅有美貌,更有頭腦和手段!
陳汐坦然受了眾人驚訝的目光,微微一笑,不置可否,卻也算是預設了:
“不過是閒來無事,做點小玩意兒罷了,讓各位見笑了。”
“王妃娘娘太謙虛了!”鄭夫人率先反應過來,連忙收起驚訝,臉上露出真誠的讚歎,
“‘汐賀皂坊’的香皂,如今可是京中最時興的物件,多少夫人求都求不到呢!王妃娘娘肯割愛,我等真是感激不盡!”
“是啊是啊,多謝王妃娘娘!”
“這香皂聞著就舒心,王妃娘娘真是蕙質蘭心!”
夫人們紛紛附和,看向陳汐的眼神中充滿了敬佩與親近。
能與這樣一位有能力、有手腕,且深受攝政王寵愛的王妃交好。
對她們各自的家族而言,無疑是百利而無一害。
就連先前一直有些心不在焉的幾位夫人。
此刻也打起了精神,言語間愈發恭敬熱絡起來。
陳汐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中瞭然。
她拿出“汐賀皂坊”的香皂作為伴手禮,並非一時興起。
一來,的確是感謝各位夫人今日的賞光。
二來,也是不動聲色地亮明自己的“實力”。
在這等級森嚴、利益交錯的京城,僅僅依靠蕭賀的寵愛是不夠的,她需要有自己的立足之本。
讓這些世家夫人們真正從心底裡認可她。
而“汐賀皂坊”的出現,無疑是最好的證明。
它不僅是一份產業,更是她能力的象徵。
待所有人都離開後,暖閣內終於恢復了寧靜。
陳汐臉上的笑容漸漸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她看向玄七:“查得怎麼樣?”
玄七躬身道:
“回夫人,那春桃在花叢中藏步搖時,被我們的人看見了。
至於那步搖,確實是柳氏自己取下來交給春桃的,時間就在她提議去湖邊之後,暖閣騷動之前。”
“果然如此。”陳汐冷哼一聲,“安王的人,膽子倒是不小。”
“夫人,是否要將此事稟報王爺?”玄七問道。
陳汐沉吟片刻,搖了搖頭:
“不必了。這點小事,還不必勞動王爺。既然她想玩,本妃便陪她玩玩。
只是,再有下一次,就沒這麼容易收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