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力點了點頭,將臉頰更深地埋入他的掌心,輕聲應道:
“嗯,我知道了。我會乖乖待在府裡,等你回來。”
蕭賀心中微定,輕輕將她攬入懷中,緊緊抱了抱。
他知道,接下來的路,不會好走。
但只要汐兒安全,他便無所畏懼。
“走吧,回府。”
他鬆開她,牽起她的手,上了馬車,朝著王府的方向駛去。
把陳汐送回汀蘭水榭。
蕭賀便又開始去忙了。
陳汐打了個哈欠。
此刻的她只覺得渾身乏力,連眼皮都快要抬不起來了。
玄七眼疾手快,及時伸手輕輕扶住了她微微晃動的身體,
“王妃,奴婢扶您去休息。”
陳汐點點頭,將身體的重量微微倚在玄七身上,聲音帶著濃濃的倦意:
“嗯,是有些累了。”
真是奇怪了。
平時她練功練一整天都不會累。
今天不過是進了一趟皇宮。
最多也就多站了一會兒。
就累得跟甚麼一樣。
看來。
皇宮克她啊。
玄七小心翼翼地攙扶著她,走向內室的拔步床。
床榻早已鋪陳整齊,錦被柔軟,散發著淡淡的安神香氣。
“王妃寬衣。”
玄七伺候著陳汐褪去外衫,扶她躺好,又為她掖了掖被角。
“玄七,”
臨睡前,她看向守在床邊的玄七,
“蕭賀他……今晚還會回來嗎?”
玄七輕輕拍了拍她的被子,
“王爺還有要事要處理,王妃累了就先睡吧,不用等他。”
“嗯”
陳汐這才閉上眼,沉沉睡去。
臨近天亮,蕭賀才披著一身晨露回來。
他原本想直接推門而入,來到門口,卻停住了腳步。
轉身走向了偏殿的淨室。
再出來,他已經換上了一身乾淨柔軟的常服。
輕手輕腳地推開陳汐的房門。
內室中,玄七正守在床邊打盹。
聽到動靜,立刻警覺地睜開了眼睛,手已下意識地按在了腰間的軟劍上。
待看清來人是蕭賀,她緊繃的身體才瞬間放鬆下來,連忙起身行禮,聲音壓得極低:
“王爺,您回來啦。”
蕭賀微微頷首,目光掠過床上熟睡的陳汐,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嗯,你先下去休息吧。”
“是。”玄七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房門。
房間內恢復了寧靜,只剩下陳汐均勻的呼吸聲。
蕭賀走到床邊,靜靜地站了一會兒,目光溫柔地描摹著她恬靜的睡顏。
燭光下,她的臉頰泛著淡淡的紅暈,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安靜地覆在眼瞼上。
這一刻,他所經歷的風雨,都是值得的。
蕭賀在床沿坐下,掀開被子一角,小心翼翼地躺了進去。
躺下後,他沒有立刻靠近。
而是等身上的寒氣漸漸散去,身體暖和過來,他才緩緩側過身,伸出手臂,動作輕柔地將陳汐小心翼翼地攬入懷中。
陳汐在睡夢中似乎感受到了熟悉的氣息和溫暖,嚶嚀一聲,像只尋求庇護的小貓,不自覺地往他懷裡蹭了蹭,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繼續沉沉睡去,嘴角還帶著一絲滿足的笑意。
蕭賀低頭,看著懷中人安穩的睡顏,心中一片柔軟。
他收緊了手臂,將她緊緊擁在懷裡,下巴抵著她的發頂,深深吸了一口氣,那屬於她的馨香瞬間驅散了他所有的疲憊與煩憂。
他貪婪地汲取著這份難得的靜謐與溫馨。
連日來的權謀算計、明槍暗箭,在此刻都被隔絕在這方寸天地之外。
懷中的人兒呼吸均勻,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的胸膛,帶來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寧感。
許是動作稍大,陳汐在睡夢中輕輕蹙了蹙眉,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惺忪的睡眼。
“蕭賀?”
她的聲音帶著初醒的沙啞,軟糯得像,“你回來了?”
蕭賀低頭,對上她朦朧的睡眼,心中一暖,原本因徹夜未眠而有些緊繃的下頜線條也柔和下來。
“吵醒你了?再睡會兒。”
陳汐往他懷裡又縮了縮,像只慵懶的小獸,貪戀著他的懷抱。
她抬手,輕輕撫平他眉宇間的疲憊,心疼地問:“忙了一夜嗎?累不累?”
蕭賀握住她微涼的手,放在唇邊輕輕吻了吻,笑道:“看到你,就不累了。”
簡單的一句話,卻讓陳汐的心湖泛起圈圈漣漪。
她知道他肩上的重擔,也明白他身處的險境,此刻的溫存便顯得尤為珍貴。
她不再多問,只是安靜地靠在他懷裡,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感受著他胸膛的溫暖。
短暫眯了一會兒之後。
蕭賀就又要起床了。
他低頭,在陳汐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一個虔誠而溫柔的吻,低聲道:
“汐兒,等我。”
陳汐心中一緊,知道他又要離開了。
她用力點了點頭,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嗯,我等你。你……一定要小心。”
蕭賀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將她的模樣刻在心底,然後才依依不捨地鬆開了手,小心翼翼地起身,生怕驚擾了她。
他快速穿戴整齊,最後再看了一眼床上安睡的陳汐,這才轉身,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房間。
房門輕輕合上,隔絕了內外兩個世界。
蕭賀離開後,陳汐又沉沉睡去。
這一覺,她睡得很久,久到窗外的日頭都已過了正午。
玄七在門外徘徊了數次。
自家王妃一向作息規律,何曾這樣嗜睡過?
莫不是昨天受了驚嚇,或是染了甚麼風寒?
“王妃……都這個時辰了,您醒了嗎?”
玄七終於忍不住,試探著在門外輕喚了一聲,聲音裡帶著幾分擔憂。
房間裡,聽到聲音的陳汐迷迷糊糊睜開了眼睛。
伸了個大大的懶腰之後,回道:
“醒了。”
玄七聞言,頓時鬆了口氣。
她推門進去,
“我的王妃娘娘,您可算醒了!您都睡到大中午了,奴婢還以為您生病了呢!”
畢竟,正常人哪有睡到這個時辰才起的。
陳汐聞言,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
“抱歉,讓你擔心了。我沒事啊,就是……可能是太久沒睡好,睡得太沉了。”
她確實沒想到自己會睡這麼久,難道是因為蕭賀在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