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汐聽到腳步聲漸近,下意識地想迎出去。
然而大腿根部傳來的一陣痠軟與鈍痛,讓她剛邁出的腳步又收了回來。
都怪那傢伙……
正想著。
蕭賀已大步流星地踏入了房間。
陳汐坐回凳子上,看向他,
“你不是說有事要處理嗎?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蕭賀三兩步走到她面前,不由分說地將她整個人攬入懷中、
下巴抵在她發頂,深深吸了一口氣。
彷彿要將她身上的氣息盡數吸入肺腑。
“想你了,就回來了。”
他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帶著一絲慵懶的沙啞。
“又胡說甚麼呢。”
陳汐在他懷裡輕輕捶了一下,臉頰卻不由自主地紅了。
“沒胡說。”
蕭賀收緊手臂,將她抱得更緊了些,
“明天我要出去一趟,處理些急事,大概晚上才能回來。你自己一個人在家裡要乖乖的,按時吃飯,不許淘氣。”
陳汐聞言,抬起頭,看著蕭賀的眼睛,說道:
“我也跟你一起去。”
她也有些想念香皂鋪了,好些天沒去看看,不知生意如何了。
蕭賀見小妻子這般依賴自己,心中原本因要短暫分離而升起的些許煩躁瞬間煙消雲散。
他低頭,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耐心勸道:
“聽話,現在外面的局勢不穩,並不安全,你乖乖待在家裡,為夫才能安心。
放心,店鋪那邊我已經讓人多照看了,不會有事的。等過些時日,局勢安定些,我再陪你一起去,好不好?”
陳汐看著他眼中真切的擔憂,知道他是真心為自己著想,便不再堅持,只是有些失落地點了點頭:
“好吧……那你自己也要小心。”
“嗯,為夫知道。”
蕭賀揉了揉她的頭髮,看著她略顯委屈的小模樣,心中一軟,又補充道,
“我會盡快趕回來的。”
陳汐“嗯”了一聲,將臉埋進他的胸膛。
蕭賀心中終究還是不太捨得與她分離,哪怕只是短短一日。
他伸出一隻手從抽屜裡拿出之前送給她的梅花簪子。
替她簪在頭髮上。
凝視著鏡中巧笑倩兮的陳汐。
那支梅花簪斜插在如雲的秀髮間,襯得她本就清麗的容顏更添了幾分嬌俏與靈動。
整個人彷彿都在發光。
蕭賀喉結微動,低嘆一聲:
“果然很好看。”
看著美得讓他心尖都在發顫的小妻子。
蕭賀心中竟生出了一個荒唐的念頭:
乾脆也學紂王做個“昏君”好了。
只守著她一人,在這方寸天地間,過著神仙眷侶般的日子。
但……
這個念頭也只是一閃而過。
他深深吸了口氣,壓下心中的旖旎。
顯然是不行的。
他肩上扛著的,不僅僅是自己的理想與抱負,更有萬千將士的性命與期望。
更何況,為了汐兒。
為了她日後能毫無顧忌地做自己想做的事。
能安穩無憂地開著她的香皂鋪,他也必須去這一趟。
掃清了那些障礙,才能給她一個真正太平、安穩的未來。
他收斂心神,伸手從身後輕輕環住陳汐的腰,將下巴擱在她的肩窩。
陳汐感受著那火熱的氣息。
身體不自覺動了動。
“你……你今晚不許再亂動了。”
昨日他那樣放縱,要是不讓她好好休養一下,身體肯定是吃不消的。
蕭賀也知道自己昨晚太猛浪了。
今晚無論如何也是不能再對她做甚麼。
但他顯然不想這麼輕易就放過她。
輕笑道:“亂動的難道不是你嗎?”
陳汐被他溫熱的氣息拂得頸間微癢,臉頰微紅,嗔怪地用手肘輕輕撞了他一下:
“誰亂動了?明明是你……”
蕭賀低笑出聲,他收緊手臂,在她耳邊低語,語氣帶著一絲無奈的寵溺:
“是是是,是為夫的錯。放心,今晚……不動你。”
他頓了頓,聲音裡又添了幾分意味深長,
“只是抱抱你,睡個安穩覺。”
陳汐“哼”了一聲,卻沒有再反駁,只是微微側過頭,任由他抱著。
過了許久,陳汐的呼吸漸漸變得均勻綿長,顯然是在他懷裡睡著了。
蕭賀小心翼翼地將她打橫抱起,輕輕放在床上,為她蓋好被子,掖好被角。
他在床邊坐了下來,藉著微弱的燭光,貪婪地看著她的睡顏。
她睡著的樣子很乖,長長的睫毛安靜地垂著,嘴角還帶著一絲淺淺的笑意。
蕭賀伸出手,想要像往常一樣撫摸她的臉頰,指尖在半空中頓了頓,卻又輕輕收了回來,生怕驚擾了她的好夢。
他就這樣靜靜地守著。
直到窗外的夜色最濃,才起身,又不捨地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陳汐。
才轉身,隨手披了件玄色大氅,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房間。
院外,玄一早已牽著兩匹神駿的烏騅馬候在那裡。
見他出來,立刻躬身行禮:
“主子。”
蕭賀微微頷首,緊接著動作利落地翻身上馬。
待坐穩後,勒住韁繩,居高臨下地看著玄一,“玄一,傳我命令。”
“屬下在。”
玄一直挺挺地立著,神色肅穆。
“加強府邸周邊及這整片山頭的警戒,”
蕭賀的聲音在寂靜的夜空中迴盪,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沒有我的命令,不許任何閒雜人等靠近,更不許任何人踏入這座山的範圍半步。”
他頓了頓,語氣陡然轉厲,帶著一絲殺伐之氣:
“若再發生前兩日蘇青青那等擅闖之事,讓不相干的人驚擾了夫人,你們這些護衛,也就不必再跟著我了。”
“屬下明白!”
玄一心頭一凜,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蘇青青三番兩次的糾纏,早已觸怒了主子的逆鱗。
而她能順利找到這裡。
自然是他們做殺手的失職。
他連忙單膝跪地,沉聲保證:
“主子放心!屬下即刻加派人手,嚴密佈防,定不會再讓任何閒雜人等靠近半步,絕不讓夫人受到絲毫驚擾!”
他知道,主子這次是動了真怒。
“起來吧。”
蕭賀收回目光,不再多言,雙腿輕輕一夾馬腹,低喝一聲:
“駕!”
烏騅馬長嘶一聲,四蹄翻飛,如一道黑色的閃電,迅速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