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人千不該,萬不該。
就是動了他的汐兒。
這是他的逆鱗,是決不能容忍的底線。
聽到蕭賀的話,陳汐猛的一震。
他說的是:
“不,你本可以想去哪兒就去哪兒,是那些人該死!”
不是怪她任性,怪她擅自出門。
而是將一切歸咎於那些心存歹念的人。
甚至,隱隱流露出對這世道不公的憤懣。
他的心胸,簡直讓她驚豔。
更讓她……
陳汐抬起頭。
下頜線那道長長的疤痕近在咫尺。
原本應該是猙獰可怖的。
可在陳汐看來,卻像是對他過往英勇的象徵。
雖然她不知道他的過往是甚麼。
如果他想說。
她會聽。
如果他不想說。
她也不會怪他。
反正,從今往後,有她。
王大牛和林春桃正在店裡招待客人。
突然看到蕭賀抱著陳汐急匆匆地走了進來。
他臉色鐵青,周身散發著駭人的低氣壓。
而他懷中的陳汐,頭髮凌亂,衣衫上還沾染了塵土。
甚至還有一絲血跡,臉色蒼白,顯然是受了傷。
“夫人!您受傷了!”
林春桃最先反應過來,驚呼一聲,連忙放下手中的活計,快步迎了上去。
王大牛也立刻放下手中的包裹。
蕭賀沉聲道:“去喊大夫來!”
“是!”
王大牛不敢怠慢,應了一聲,轉身就往外衝,速度快得像一陣風。
林春桃則緊隨蕭賀身側,想要幫忙,卻又不知從何下手。
只想先安撫店裡的客人。
讓他們先行離開。
明天再來購買心儀的香皂。
蕭賀抱著陳汐,穿過前堂,徑直走向後院的內屋。
他的步伐很大,卻異常平穩。
陳汐被他抱在懷裡,一點不感到顛簸。
來到他們的房間,蕭賀將陳汐輕輕放在床上,動作輕柔得彷彿對待稀世珍寶。
之後他立刻轉身,找來乾淨的布巾和溫水,小心翼翼地為她擦拭臉上和手上的汙漬。
“疼嗎?”
他的聲音充滿了焦急和疼惜。
眼神中的殺意早已被濃濃的擔憂取代。
陳汐搖搖頭,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糙漢臉,心中湧上一股暖流。
她搖了搖頭:
“蕭賀,我沒事,就是膝蓋有點疼。”
蕭賀的手微微一顫,目光落在她的膝蓋處。
那裡的褲腿已經被血漬染紅。
他心中一緊,不敢耽擱,小心地捲起她的褲管。
看到那道不算太深但仍在滲血的傷口時,他的眼神又冷了幾分。
“忍一下,我先幫你清理傷口。”
他低聲道,動作輕柔地用溫水清洗著傷口周圍的汙漬。
陳汐咬著唇,雖然有些疼,但更多的是感動。
莫名的,她竟然覺得此刻的蕭賀比她更難受。
就在這時。
林春桃帶著一位揹著藥箱的老大夫匆匆趕了進來。
“大夫,快看看我家夫人!”
蕭賀立刻起身,讓開位置。
老大夫也不敢耽擱,連忙上前為陳汐診治。
老大夫放下藥箱。
先是仔細檢查了陳汐的臉色,又搭了搭她的脈搏。
隨後才將目光移到她受傷的膝蓋上。
他小心翼翼地撥開傷口周圍的布料,仔細觀察了片刻。
又用手指輕輕按了按周圍的皮肉。
“夫人,莫怕,只是皮外傷,傷口不算太深,幸未傷及筋骨。”
老大夫捋了捋花白的鬍鬚,鬆了口氣,對蕭賀說道,
“只是摔得有些重,有些瘀青,需要好生休養幾日。”
聽到“未傷及筋骨”,蕭賀一直緊繃的神經終於稍稍放鬆了些,但臉色依舊陰沉。
老大夫從藥箱裡取出乾淨的棉布、烈酒和一些瓶瓶罐罐的藥膏,準備為陳汐處理傷口。
“夫人,可能會有些疼,您忍耐一下。”
說完,大夫又看向一旁冷臉的蕭賀。
直覺告訴他,如果弄疼了這位夫人,他可能沒好果子吃。
陳汐拉了拉蕭賀的袖子。
“你別嚇到人家大夫了。”說完她對大夫露出一個笑容,“大夫,你上藥吧。”
她是直接大力摔倒在地下的。
古代的街道不像現代打掃的那麼幹淨。
會有一些動物的糞便之類的殘留。
不消毒的話,不知道會感染到甚麼。
萬一破傷風了,可是要命的。
蕭賀顯然也明白這一點。
他神色稍緩。
“疼就喊出來,我在。”
陳汐點點頭,“嗯。”
大夫這才開始用藥。
他先用烈酒消毒,陳汐疼得“嘶”了一聲,下意識地抓緊了身下的床單。
蕭賀立刻上前,握住她另一隻沒有受傷的手,低聲安撫:
“別怕,很快就好。”
他的掌心溫暖而有力,給了陳汐莫大的安慰。
陳汐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那上面滿是關切,心中的疼痛似乎也減輕了不少。
她點了點頭,強忍著不適。
老大夫動作麻利地清洗、上藥,然後用乾淨的布條仔細包紮好傷口。
“這藥膏每日換一次,傷口不要碰水,這幾日儘量少走動,靜養為主。
我再開一副活血化瘀的方子,煎了喝,對瘀青消散有好處。”
“多謝大夫。”
蕭賀說著,從懷中掏出一錠銀子遞給老大夫。
老大夫連忙擺手:“用不了這麼多,用不了這麼多。”
“拿著吧,辛苦了。”蕭賀語氣不容拒絕。
林春桃連忙上前接過藥方,又送老大夫出去抓藥。
房間裡只剩下蕭賀和陳汐兩人。
蕭賀在床邊坐下,看著她蒼白的小臉和包紮好的膝蓋,眉頭依舊緊鎖。
“都怪我,沒有保護好你。”他聲音低沉,充滿了自責。
陳汐搖搖頭,反握住他的手:
“不怪你,是我自己要出去的。而且,要不是你及時趕到……”
她不敢想象後果。
蕭賀沉默不語,只是緊緊地握著她的手,眼神堅定:
“汐兒,我向你保證,以後絕不會再讓你受到這樣的傷害。那些人,我不會放過他們。”
他的語氣冰冷,帶著徹骨的寒意,讓陳汐毫不懷疑他話語中的決心。
陳汐心中一緊,她不想蕭賀因為自己而陷入危險:
“蕭賀,你……”
“你甚麼都不用說。”
蕭賀打斷她,眼神溫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你是我的人,誰傷了你,就是與我為敵。我蕭賀的人,不是誰都可以動的。”
看著他眼中的深情與霸道,陳汐的心猛地一跳,臉頰微微發燙。
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