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陳家村這樣的偏遠之地。
尋常百姓別說享用,便是見上一面都難。
那天給陳汐喝的那些紅糖。
還是玄一費盡九牛二虎之力,託了好幾層關係才好不容易弄到手的。
蕭賀在床邊靜靜佇立了許久。
才收回目光準備去打地鋪。
然而。
當他準備去拿被子時。
卻發現地鋪早就鋪好了。
不用想也知道。
是陳汐給他鋪的。
蕭賀心中一暖。
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這小東西,倒是越來越懂事了。
還知道主動給他鋪床了。
不錯,不錯,有進步。
他暗自點頭。
心中那點因自制而壓抑的火苗。
似乎又開始蠢蠢欲動。
床鋪都主動鋪好了。
那……距離他心心念唸的暖床,還會遠嗎?
一想到將來某個夜晚。
能將這溫軟的小身子擁入懷中.
感受她的馨香與溫熱.
蕭賀便覺得渾身的血液都開始沸騰起來。
他無比期待那一天的到來.
期待她徹底接納自己的那一天。
……
睡了個好覺。
陳汐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然而,懶腰剛伸到一半,她便倏地僵住了。
不遠處,一雙含笑的眼睛正一瞬不瞬地望著她。
陳汐心頭一跳。
像是受驚的小鹿,臉頰“騰”地一下就紅了。
她連忙收回手,有些手足無措地攏了攏微亂的鬢髮,眼神閃爍,不敢與他對視。
“早。”
蕭賀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帶著清晨特有的微啞,卻格外悅耳。
他正盤腿坐在地上。
床鋪已經疊好放回原位了。
陳汐訥訥地應了一聲:
“早……”聲音細若蚊蚋。
“肚子……不痛了?”
“嗯,好多了,謝謝你……”
“謝啥,你是我媳婦。好了,快起來吧,我去做早飯。”
說完,他便利落地站起身。
出門朝著灶房走去。
陳汐坐在床上,望著他寬闊的背影。
臉上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紅。
這個男人,雖然看著粗獷,心思卻意外地細膩。
意識到她的臉頰又開始發燙。
陳汐連忙掀開被子,起身穿衣。
走到門口。
看到外面晾曬著的被褥和衣服。
她愣住了。
“你……”
她聲音微顫,帶著一絲羞赧和不知所措,
“我……我不是說了,那些……我自己會洗的嗎?”
那些貼身的衣物,還有沾染了那樣痕跡的被褥。
讓他一個大男人去洗,實在是……太羞人了!
蕭賀正蹲在灶門前添柴,聞言頭也沒抬,
“衣服你能洗,那被子呢?泡在水裡至少幾十斤重,你那小身板洗得動?”
他語氣平淡,彷彿只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話話雖這麼說。
但陳汐還是覺得不應該這樣。
“以後,我還是自己洗吧。”
“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吧。”
小姑娘臉皮薄。
蕭賀不會在這種時候跟她槓的。
“我也來幫忙。”陳汐說著,就擼起袖子打算幫忙。
想到陳大娘說的,女子來葵水的時候不能碰冷水。
蕭賀長臂一伸,如同拎小雞一般,輕鬆地將陳汐“提”到了一旁的凳子上坐好。
“不用你,我自己來。”
陳汐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一愣。
“我……”
“坐著就好。”
蕭賀頭也不回地說道。
陳汐張了張嘴巴。
最終甚麼也沒說。
這男人雖然心細。
但一旦決定了甚麼事。
就不容質疑。
她目光掃過院子。
瞥見牆角碼放得整整齊齊的竹料。
轉移了話題,好奇地問道:
“院子裡那些竹子……都是你砍的嗎?”
“不是,”
蕭賀一邊麻利地刷著鍋,一邊頭也不回地答道,“請人砍的。”
陳汐這才想起來,他好像是說過請人來幫忙弄籬笆。
這兩天她身體不舒服。
幾乎都待在屋裡,自然也就沒見到請來的人。
“那……需要我幫甚麼忙嗎?”
陳汐看著他忙碌的身影,還是有些坐不住,總覺得自己這樣閒著不太好。
蕭賀正彎腰從水缸裡舀水,聞言直起身,
“弄院子這些力氣活,是我們男人家的事,你一個姑娘家,細皮嫩肉的,也幫不上甚麼。
安心在屋裡待著養身子就好,別出來沾了風。”
他頓了頓,目光望向院角那堆竹子,又補充道:
“等把籬笆紮好,院子拾掇利落了,我再讓人打一套像樣的桌椅板凳。
到時候,院子裡既安全又敞亮,你就可以出來曬曬太陽,看看天,總比悶在屋裡強。”
陳汐聽著他的話,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他不僅將一切都安排得妥妥當當,還細心地考慮到了她日後的起居。
她點了點頭,輕聲道:“好。”
早飯過後。
蕭賀便拿起工具,繼續在院子裡忙碌起來
陳汐則回了屋。
大門敞開著。
她坐在凳子上。
心裡卻總琢磨著要幫點甚麼才好。
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窗外。
蕭賀正光著膀子。
只穿了件磨得有些舊的虎皮背心。
古銅色的肌膚在陽光下閃著健康的光澤。
肌肉線條隨著他的動作而起伏。
充滿了力量感。
這虎皮背心雖然結實,幹活也方便。
但到底顯得有些粗陋。
誒?
陳汐腦中靈光一閃,一個念頭冒了出來。
自己可以給他做身新衣服啊!
對啊。
他昨天不是剛從鎮上扯了不少棉布回來嗎?
顏色雖不花哨。
卻是耐穿的素色。
做身家常的短打再合適不過了。
他整日裡不是打獵就是幹活。
身上的衣服也確實該添件新的了。
想到這裡,陳汐的眼睛亮了起來。
心中也頓時有了主意。
她起身走到堆放布料的角落。
伸手摸了摸那些疊得整整齊齊的棉布,質地厚實,摸上去很舒服。
陳汐將一匹藏青色的棉布抱了出來。
又把之前蕭賀給她準備的針線包拿出來。
走到窗邊,藉著天光,開始仔細琢磨起來。
要做甚麼樣的款式呢?
蕭賀身材高大,肩寬背闊,尋常的剪裁怕是不合身。
她得量一量他的尺寸才行。
可是……
要怎麼量呢?
總不能直接拿著尺子去問他吧?
那樣多不好意思。
陳汐偷偷抬眼望了望院子裡的蕭賀。
他正彎腰奮力把一根粗竹敲進土裡。
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順著臉頰滑落,沒入緊實的肌肉線條中。
她的臉頰微微發燙,連忙低下頭,心跳卻有些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