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汐躲在門後面豎著耳朵聽了好一會兒,確認沒有狼再叫了,才鬆了口氣。
沒有手機,也沒有鐘錶。
陳汐壓根不知道時間。
她只能依靠直覺,測算時間大概過去了多久。
山裡的天氣總是陰晴不定的。
先前還豔陽高照。
這會兒就被烏雲掩蓋,下起了雨來。
豆大的雨點砸到陳汐頭上的時候,她都懵了。
下意識就想躲雨。
才邁出一步又生生頓住。
她本來就在屋裡啊,還能躲到哪裡去?
不是吧,沒有家居就算了,竟然還漏雨!
她知道男人過日子都很粗糙,可是這也太糙了。
漏雨的房子怎麼住人?
天氣熱還好。
冬天怎麼過?
陳汐頓感未來無望。
情緒正低落著,大門忽然被敲響。
粗啞低沉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開門。”
聽到熟悉的聲音,陳汐急忙將桌子和凳子搬開,剛開啟一條縫隙,一隻粗壯的長腿砰一聲,門就被踹開了。
陳汐被嚇得渾身瑟縮了一下。
好暴力。
她只是害怕才把門頂住的。
他不會誤會了吧?
下一秒,就看到蕭賀大包小包側身走了進來。
把東西全部放在地上,蕭賀大手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
陳汐愣怔地睜大眼睛。
流淌著雨水的硬朗胸膛近在眼前。
破舊的虎皮背心因為沾了雨水,毛塌成一團一團的。
令人驚駭的肌肉呼之欲出。
手背因為長時間用力青筋暴起,無時無刻不在散發力量感。
陳汐不由自主嚥了口口水,將視線從那攝人的胸肌上移開。
好一會兒,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有狼叫,我害怕,所以就把門頂住了。”
蕭賀言簡意賅地說道:
“不用怕,我回來了。”
簡單的一句話,就將陳汐所有的恐懼擊散了。
彷彿有他在,天塌下來,都會頂著。
陳汐輕輕點了一下頭。
隨著雨越下越大,屋子裡漏雨的頻率也越來越高。
這樣下去今晚都不不用睡了。
“你在這裡待著,我去補下房子。”
說完,男人高大的身軀一頭扎進了雨中。
“需要幫忙嗎?”
陳汐的聲音難得有些大。
引得蕭賀回頭看了她一眼。
“不用,修房子這種事情,是男人的事,你在這裡待著就好。”
語氣是與他硬朗的外表截然相反的溫柔。
陳汐忽然有種錯覺。
他好像把自己當成了小孩子。
緊接著,又要搖頭笑了笑。
想太多了。
怎麼可能的事?
蕭賀的動作很快。
沒多久,屋裡就沒漏雨了。
除了地面有點溼,乾爽了許多。
地板是泥土的,水也很快就不見了蹤影。
蕭賀重新從外面進來。
本來溼的身體,更溼了。
雨水順著他硬朗的臉龐滴落到堅硬的胸膛上,直至沒入……
她慌亂地收回目光。
想要去找點甚麼東西給他擦拭身體,卻不小心碰到了對方的胸膛。
嚇得她如驚弓之鳥班立刻彈開了。
眼睛都不知道該往哪兒看。
手腳也好像不聽使喚了。
看到眼前的人兒如小白兔般慌亂不堪。
蕭賀起了逗弄她的心思。
只見他從包裹裡拿出一塊帕布,遞到陳汐面前,身體順便往她那裡傾了傾。
“幫我擦。”
男人近在咫尺。
她幾乎能感覺到從他口中噴出的滾燙的氣息。
並不難以接受。
只是,除了昨晚被抱著回來。
她還從來沒距離一個男的那麼近過。
況且還需要幫他擦身體。
這……
她顫抖著伸出手,準備去接那帕布。
蕭賀已經先她一步將帕布擦到臉上。
小姑娘太塌孃的誘人了。
真讓她幫忙擦,蕭賀不敢保證自己會做出甚麼禽獸不如的事來。
胡亂擦了下身體。
蕭賀蹲下身,從裡面找出一雙漂亮的新繡花鞋。
“你穿。”
陳汐這才想起來,她的鞋子昨天跑的時候,不知道在哪裡跑掉了一隻。
她今天壓根沒穿鞋。
小時候沒鞋子穿,她就經常打赤腳。
後來大了,雖然有鞋穿。
但要省著穿。
所以放假的時候,她都是不穿鞋的。
也就習慣了。
沒想到蕭賀會記得。
還給她買了新鞋。
蕭賀見陳汐沒動,蹲到她腳邊,抓住她的腳,把那隻舊鞋脫了下來。
瑩白如玉的小腳丫映入眼簾,蕭賀眼睛都直了。
呼吸不知不覺變得沉重。
因為極力剋制,手背上的青筋都鼓了起來。
再配上他帶疤的面容,讓人想不害怕都難。
另外那隻腳雖然也瑩白,但昨天陳汐逃跑的時候,跑掉了一隻手,有些傷到了,影響了美觀。
但也不影響蕭賀對它的喜愛。
將那隻舊鞋換下來。
陳汐穿上了新鞋。
不大不小,剛剛好。
他是怎麼知道的?
蕭賀總不能告訴她,昨晚趁她睡著之後,親手比劃的吧?!
知道了她肯定會把他當成變態。
先前淋了點雨,陳汐身上的衣服有些溼了。
再加上山裡氣溫本來就低。
她沒忍住打了一個噴嚏。
蕭賀眉頭一皺,又從包裹裡拿出一套新衣服。
“穿上。”
看不出衣服是甚麼款式,不過鵝黃色還挺好看。
他竟然還給自己買了新衣服。
這個男人……也太貼心了。
和他的糙漢簡直形象一點都不符。
“我……等會兒再穿。”
房子一覽無餘。
連個遮擋的地方都沒,她上哪去換?
總不能套在試衣服上吧?
蕭賀大概也想到了這個問題。
他說道:“我轉過身,你換。放心,我不看。”
“……”
“怎麼?不相信?我要真想看,不需要經過你的同意。還是你覺得,你能阻止得了我?”
她阻止得了就怪事了。
陳汐抿了抿唇,終於鼓起勇氣說道:
“我……我想洗澡再換。”
她已經兩天沒洗澡了。
感覺身上都餿了。
讓她不洗澡直接換衣服,她做不到。
蕭賀愣了一下,有些煩躁的抓抓頭。
洗澡……
這個……
“明天再洗,今天先將就一下。”
陳汐想爭取一下,但見到男人那雙狼眼,
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我換……”
她不想感冒。
這個時代沒有特效藥,生病了相當於一隻腳踏進鬼門關。
所以陳汐最終還是決定換衣服。
男人此時正背對著她。
陳汐小心地開始解第一件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