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國,元三十五年。
鳳西山陳家村。
陳汐有些直愣愣地站在一間簡陋的毛草屋裡。
這裡除了一張破爛的桌子和一張凳子,其他甚麼也沒有。
她記得,自己正在禮樂公園和一男的相親。
“你長得還挺合我心意的,就是這雙眼睛透著股狐媚勁兒,看起來不像良家婦女。
所以我希望我們結婚後,你就不要工作了,安心在家洗衣做飯搞衛生,再給我生個大胖小子,我家才我一個兒子,所以你最少要生三個,人多才熱鬧。
因為我還有房貸要還,所以一個月給你200塊生活費,每餐要有四菜一湯,我喜歡吃牛肉、海鮮……”
嚇得陳汐轉身就跑,沒成想撞了大運。
醒來就到了這個歷史上沒有的國家。
“我說姑娘你也真是的,男人糙是糙了點,也不至於你一見到就嚇暈,還鬧著要死要活的。大娘我啊,是過來人,嫁人就得要糙的,要那長相的沒用。
你無親無故的,他正好也是孤身一人。你啊,就好好在這過日子,將來再生個大胖小子……誒,你漢子回來了,我先走了啊。”
“蕭賀,媳婦我給重新帶回來了,好好跟她說,別再嚇著你媳婦啊,我先走了。”
陳大娘說完,一溜煙就跑了,好像身後有猛虎。
陳汐正沉默著,面前彷彿泰山壓頂般投下一片陰影。
這氣勢太足了,陳汐的心下意識慌亂地跳動了幾下。
抬頭,看到對方的瞬間,瞳孔瞬間放大,嚇得往後退了一步,這一退,就撞到了牆角。
疼!
眼淚不由自主就掉了下來。
這男人身材也太高大了。
應該有兩米吧。
穿著一件破洞的虎皮背心,外露的胳臂上面肌肉鼓鼓的,一股攝入的力量感撲面而來。
他逆光站在狹窄的門口,頭髮亂糟糟,一雙眼睛如狼一般幽暗陰森。
鼻樑挺闊,嘴唇在陰影處看不清楚。
一條細長的刀疤橫跨下頜線,影響了美觀,卻將他的糙痞展露無疑。
一隻手提著一把大砍刀,另一隻手拎著一隻幾十斤重的野豬,活像剛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男人看了陳汐一眼,哐一聲將大砍刀立在門後面,又把野豬隨手放在地上,濺起不少灰塵。
陳汐還是第一次看到這種渾身上下都透著粗礦野性的痞男。
怪不得原主會被嚇死。
要不是她喜歡人猿泰山,也會被嚇得夠嗆。
在21世紀,就避免不了被催婚。
沒成想,穿越了,直接嫁人了。
“那個……”
陳汐嘗試著開口。
結果一開口,沙啞的嗓子帶著哭腔。
完全不像她自己的。
蕭賀剛準備蹲下來處理野豬。
聽到聲音,望著她,目光犀利。
這姑娘好像哪裡不一樣了。
雖然還是那雙清澈的狐狸眼。
但裡面盛著一汪淚水,要掉不掉的,勾得他心思浮動。
他略微垂眸,這個角度剛好能看到粗布麻衣下包裹著的傲人圓挺。
視線接著往下,腰肢盈盈一握,大概很容易捏斷吧。
沒想到,這姑娘看著嬌小,卻充滿了成熟女人的魅力。
媚而不俗,是他從未見的絕色。
那顆從來沒躁動過的心,活絡了起來。
他連忙蹲下身,繼續處理野豬。
這姑娘先前就被他嚇暈過,後面跑了。
這次……
大機率也會嚇跑吧。
得做點甚麼。
他復又站起身,身體往陳汐的方向走了幾步。
原本就平仄的茅屋,此時因為他的高大的材顯得更加擁擠不堪。
男人身上屬於雄性燥熱的氣息鋪面而來,將她整個人包裹住。
怎麼辦?
他該不會還吃人吧。
陳汐抬起頭,正好撞上男人的目光。
那雙如狼的眼眸散發著兇光,彷彿下一秒,就會咬住她的脖頸。
陳汐心下一顫,下意識想逃。
可後背已經抵著牆角。
退無可退。
嗚嗚嗚~
她想回家。
爸爸媽媽,請你們一定要保佑我,我要是被吃了,就讓我穿越回去。
就在這時,對方突然開了口,
“你方才想說甚麼?”
聲音沉沉如鍾,嚇得陳汐瑟縮了一下,手竟不小心捏住了他破爛的虎皮衣角。
“……”
蕭賀垂眸掃了眼衣角上的小手。
真小。
都不夠他一隻手握的。
陳汐注意到他看自己手的目光,就像餓極了的大棕熊看到了肥美的三文魚……
恐懼在她內心進一步放大。
根本不敢說話。
蕭賀眼眸順勢掃了眼她的肚子。
短促笑了一聲。
屮!他竟然有了感覺。
蕭賀收回目光,邁步回到野豬旁。
半蹲下來,麻利地卸下一隻前腿。
屋子太小了,男人碩大的身軀幾乎將整隻野豬擋住了。
空氣中充斥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更顯他亦正亦邪。
這個男人實在太可怕了。
跟他同在一個屋,陳汐連呼吸都感到急促。
可門口被完全擋住。
她想逃跑,幾乎不可能。
逃不了也要逃!
她不想被吃掉,嗚嗚嗚~
就在這時,蕭賀提著野豬腿和剩下的豬肉出去了。
屋子的光線重新亮起來。
陳汐鬆了口氣。
趁機跟著溜出去了。
蕭賀將野豬腿和剩餘野豬肉放好,回頭,屋子裡空空如也,哪裡還有陳汐的小身影。
第二次了。
今天第二次,她逃了。
如果第三次再落到他手裡……
不能嚇。
容易哭。
剛才就哭了。
不過,那巴掌大的嬌面容哭起來真帶勁!
想到這,他痞氣地笑了一聲。
眼眸雖然還如狼般犀利攝人,卻透著一股隨意懶散。
夾裹著一種渾然天成的王者之氣。
一個黑衣人悄無聲息出現在他身後。
“主子,屬下來處理。”
蕭賀隨手將野豬肉丟給他,轉身進了屋。
到了晚上。
陳家村縈繞在一層迷霧中。
伸手不見五指。
蕭賀穿著一身黑衣,行走在叢林中。
他身材健碩結實,身上露出的肌肉繃得緊緊的,配上他麥色的面板,幾乎和夜色融為一體。
手中拿著大砍刀,一雙如狼的眼睛微微眯起。
那道細長的疤痕掛在下頜線上,整個人散發著狠厲。
這時,旁邊的草叢傳來一陣聲響。
摻雜著一股若有似無的馨香。
很熟悉。
聽到聲音,還瑟縮了一下。
蕭賀冷笑一聲。
就點膽子,比兔兒還小,也敢大晚上躲在樹林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