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無論是男孩還是女孩,一出生,都沒有爸爸了。
丁自強垂下腦袋,蹲在了馬路牙子邊。
抱住了自己的腦袋。
“如果我沒想著賺錢,或者不那麼相信單春,好歹多問一問,是不是就不會遇到這些了。”
丁自強喃喃低語,嗓音哽咽。
“這事不是這麼算的。”
安姝開啟車門,看向還在買包子的王異。
顯然王異知道她故意支開他,所以乾脆買了包子後也沒離開,站到角落吃了起來,然後時不時地看向這邊,見安姝似乎還在辦事,就繼續吃。
安姝覺得,如果自己再不叫他,王異中午飯都不用吃了。
餘光瞥見丁自強抬頭看向自己。
安姝對王異招了招手,收回視線,看向他,“是那些人的錯,是那些人抱著不好的目的去欺騙你,很多時候,針對你的陷阱,是防不住的。”
無論是哪個世界,詐騙一直都存在。
警惕的人依舊有被騙的可能性。
“所以,你這個受害者就不要再責怪自己了。”
丁自強聞言,輕嘆息了一聲。
“也是。”
王異拎著包子走了過來,將包子遞給安姝,“還挺好吃的,嗝!”
安姝:……
下一分鐘。
馬路牙子上又多了一大一小,啃著包子。
“的確不錯。”
安姝喝了一大口豆漿,不用上學的日子,真的有點爽啊!
約莫半個小時後,安景奕的悍馬就停在了不遠處,因為怕還有人留在附近盯梢,安景奕等人穿的便服。
“包子好吃不。”
幾人從車上下來,看到的就是這一幕,孔高走過來問道。
“還不錯,蓮藕味的最好吃,剛好這個就是,孔哥哥給你叭。”
安姝把包子遞給孔高,默默把到嘴的嗝給嚥了回去。
“小姝你對我可真好。”
孔高接過,一臉感動,咬了一口,“真的好吃哭了。”
安姝:……其實也沒有那麼誇張。
安景奕看小姑娘逗孔高,唇角翹了翹,對王異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抬頭看向居民樓三樓的陽臺。
“是那個房間?”
安姝給他拍了一張照片。
“嗯吶。”
安景奕移動視線,在樓上樓下逡巡,最後落在正對應的,一樓早餐鋪旁,貼著‘房屋出租’的廣告上。
上面有一個聯絡方式。
安景奕拿出手機,撥通了那個電話。
第一個電話沒人接,第二個才被接通。
“誰呀?”
對面聲音有些嘈雜,安景奕還聽到麻將和桌面碰撞的聲音。
這麼早就打麻將?
安景奕挑了挑眉,裝作租客詢問租房的事,“……現在還有哪間空著?”
“三樓、五樓、六樓…如果是三樓嘛,可以給你便宜一點點的,不過衛生你要自己打掃。”
男人的口音有點重,聽著像是廣城那邊的人。
“現在可以看看房子嗎?”
安景奕問。
“現在嘛?”
男人猶豫了下,似乎是捨不得牌桌,最終還是把房子租出去這事佔了上風,喊了聲小紅,說:“你替我打一會,我馬上回來。”
說完,桌腿和地面摩擦聲響起,緊接著是腳步聲。
安景奕結束通話電話,轉頭對孔高几人道:“房東馬上就來。”
孔高嚥下最後一口包子,“好嘞,安隊,有情況隨時聯絡。”
他轉身,對其餘幾人揮了揮手,幾人散開,裝成路人,隱蔽了起來。
王異也將車開遠了些,畢竟這保姆車實在是太過扎眼,能開得起這車的人,壓根不可能選擇在這個地方租房。
“那包子好吃嗎?”
眾人散去,安景奕蹲在了王異之前的位置,突然問道。
“哎?”
安姝看他。
“我剛剛聞著還挺香的,好像的確挺好吃的樣子。”
他自顧自地說。
安姝遲疑:“那…我給叔叔你買幾個?”
安景奕:“我覺得行。”
安姝:……
很快,兩人再次折返,手裡多了一大袋包子,安姝每個口味都買了一個,她也想嚐嚐,其他口味怎麼樣。
就在兩人嚐到第五個口味的時候,一道人影出現在視線範圍。
男人約莫五六十歲模樣,即便十五六度的天,依舊裹著羽絨外套,藏藍色西裝褲,褲腰帶上扣著一鐵圈,掛著好幾十把鑰匙,隨著他走動,叮鈴哐啷的響。
他在包子鋪門口站定,掃了一圈,像是在找甚麼人。
安景奕叼著包子,將小姑娘抱在懷裡,“是李老闆吧。”
男人看向二人,視線從安姝小臉劃過,落在安景奕身上,“剛剛就是你給我打電話吧?”
安景奕說是。
“跟我來吧。”
男人淡淡道,抬步往兩棟樓中間的小巷走去。
“三樓沒怎麼打掃,今天可沒辦法住,要不六樓吧,那屋子亮堂寬敞,一個月也就貴三百,空氣好,對小孩子身體也好。”
“不用了,就先看看三樓吧。”
安景奕跟在後面說。
很快就到了單元樓門口,鐵門鏽跡斑斑,用兩塊壘起的磚頂著,聽到安景奕的話,房東皺眉瞟他一眼。
似是在想,這世上怎麼會有這樣不為孩子著想的爸。
“我可提前說好了,三樓那屋子很亂,你們要自己找人收拾,當然有用的你們也可以留著,都是上個租客留下來的東西……”
房東走進黑漆漆的單元門,說道。
“對了,這次不收身份證了,要交三百塊押金。”
安景奕挑眉。
“這次?之前還可以抵身份證嗎?”
“之前可以是可以,可三樓那個王八羔子,不知道從哪搞了張假的身份證糊弄老子,臨到要交房租了,人跑了,還把我衛生間的牆搞得髒兮兮的,就他留下的那些破爛,都不夠我買膩子粉的。”
房東說到這,啐了口,又看了眼安景奕。
“所以啊,你也別怪我沒人情味,都是之前的人把路給走窄了。”
安景奕點點頭表示理解。
“不過李哥你怎麼知道那人沒回來過啊?”
“我當然知道啊,這一片都是我的房子,我的老租客,要是那王八羔子出現,肯定會告訴我。”
說話間,三人就已經站在了302的門口。
房東找出鑰匙,開啟房門。
一股不流通的黴味混雜著像是甚麼東西腐敗的味道躥進鼻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