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似乎察覺到了安姝的視線,快速往這邊警惕看了眼,在看到安景奕和安姝後,愣了下,微不可察地對兩人輕一頷首,保護著女人往不遠處停著的警車走去。
“走吧。”
安景奕道,抱著安姝轉身折回。
這是兩人認識多年,培養出的默契。
果然。
兩人回到車上等了一會兒,副駕駛的車窗就被敲響,安姝下意識看去,就見男人站在窗外。
安景奕將鎖釦開啟,對方拉開車門,鑽了進來,一合上車門,就十分自然地摘下眼鏡,往儲存盒上一丟。
“這破眼鏡,戴的我眼窩疼,果然二十多塊錢在網上買的,就是便宜沒好貨。”
男人嗓音粗獷,大大咧咧的。
尤其是眼鏡摘下後,露出左邊眉毛處的約莫一厘米長的癒合疤痕,為男人添了幾分痞性。
一下子從文質彬彬大學教授變成了街頭小混混。
男人轉身看了眼安姝,露出一個自以為慈愛的笑。
“小妹妹你好呀,我是你冠利冠哥哥。”
安景奕:……
“你比我大一歲,你好意思讓我閨女叫你哥哥?”
安景奕嫌棄撇嘴道。
“怎麼就不好意思了,我多年輕啊。”
冠利捋了一下頭髮。
安景奕唇角抽了抽,似乎早就對冠利這種不要臉的行徑習以為常。
“冠哥哥。”
安姝從善如流,反正哥哥叔叔的,都只是一個稱呼。
“哎!小姑娘果然很聰明,來這是哥哥給我們小姝的紅包。”
“準備的不夠充分,小姝不要嫌棄哥哥。”
冠利今天太忙了,壓根沒時間準備,只是用紅紙稍微包了一下,相比於自家其他叔叔們送的紅包,冠利的略顯薄了,不過安姝知道,這都是心意。
露出一抹甜甜的笑,應下。
“謝謝哥哥。”
冠利臉上笑容又深了幾分,轉頭看向安景奕,表情多了幾分羨慕,“你家這小姑娘,怎麼教的呀。”
太讓人稀罕了。
冠利是前年結的婚,當時還他還嘲笑安景奕年紀一大把,女朋友都沒有一個,等到時候生孩子,人都到四五十了,不曾想,別人直接跳過了中間步驟,先一步完成了指標。
而冠利和老婆現在還在過二人世界呢。
也是考慮到現在房貸車貸還在還著,要是真要孩子,壓力太大,所以冠利看到安姝,心裡充滿了對安景奕的羨慕嫉妒。
安景奕聞言,一臉傲嬌,輕哼一聲,瞥了眼他那副眼鏡,啟動車子。
“你又不近視,怎麼突然開始戴眼鏡了?”
這不是多此一舉麼。
“誰讓被人舉報說我長得兇唄。”
冠利說著,下意識搓了搓眉毛上的疤痕。
“別說,還有點用,遇到嘴硬的嫌疑人,當著他的面把眼鏡一摘,好傢伙,氣勢逼人,對方直接招了,百試百靈……而且啊,我老婆說戴上眼鏡之後特別帥,跟換了一個人似的,對我也比以前熱情嘿嘿。”
安景奕輕咳了一聲,阻止冠利繼續說下去,沒忍住對他翻了個白眼。
“孩子還在這呢,你能不能注意點?”
安姝聞言,默默看向窗外,假裝沒有聽懂。
“現在案子是甚麼情況?真是自殺?”
安景奕問。
“你倒是挺關心這案子的…”冠利不滿嘟囔,“我還以為你是特地跑來看我的呢。”
“根據劉法醫的經驗,他懷疑,極有可能是他殺。”
冠利頓了頓,在說到案子的時候,他立時收起了臉上的嬉皮笑臉,整個人變得正色起來。
“據周鑫妻子所說,這個房子,她都很少來,因為周鑫明確表明,需要閉關,誰都不見,所以她也不是很清楚,周鑫死前,是否在屋子裡見過甚麼人。”
“具體的,還是要等技術員那邊的訊息,希望能有甚麼發現吧。”
冠利倍感頭疼地捏了捏眉心。
周鑫太出名了,關注度太大,那麼多雙眼睛盯著呢,不可能沒有壓力,冠利現在就已經感覺到腦瓜子嗡嗡作響了。
安景奕附和地輕應了聲,他又不是沒有辦過類似的案子,這個時候,任何安慰的言語都非常蒼白。
抓緊時間破案,才是關鍵。
安景奕將車開到江南區刑偵支隊。
正值中午。
“走吧,人是鐵飯是鋼,先吃飯,我請你們。”
冠利推門下車,晃著自己手裡的飯卡說道。
“別說,我還真有點想你們食堂的糖醋排骨了。”
安景奕抱著安姝跟著他往食堂走去。
江南區的食堂比渡口區的要大一些,冠利隨便給自己點了個套餐,然後瞧見安景奕跑前跑後,又是湯又是飯,甚至還抽空擺了個盤,這才把飯菜放在安姝面前。
心裡不由得嘖嘖稱奇。
“有閨女是不一樣了。”
他調侃道。
安景奕白他一眼,也不反駁,反而附和道:“可不麼,就是可惜了,你現在還沒有閨女。”
冠利:……
這人是會扎心的。
冠利心裡想著案子,五分鐘不到就將飯菜扒拉乾淨,低頭盯著手機回覆訊息。
“小姝你慢慢吃,別學你冠叔叔。”
安景奕將一塊排骨去掉骨頭放進安姝碗裡道。
冠利餘光瞥了眼,牙疼似地噝了聲,簡直沒眼看。
手機振動了下,冠利掃了眼,當看到上面內容,唇角勾了勾。
“怎麼?來好訊息了?”
安景奕挑眉問道。
“技術部那邊傳來訊息,說是在周鑫辦公桌最下面的抽屜側面,提取到了半枚比較清晰的,且不屬於周鑫本人、妻子和保姆的指紋,目前正在搜尋比對中。”
冠利按滅手機,臉上終於展現出一抹笑容。
“哦對了。”
冠利四下瞧了瞧,身體前傾,下意識壓低聲音道:“還有個訊息,小周他們陪著周鑫妻子去查了下週鑫近一年的銀行流水,發現,今年和去年,周鑫分別在五月、十一月,分別取出過四筆現金,固定五萬……”
“其中有個警員是小飛人的忠實讀者,據他對比,發現這個月份,剛好就在小飛人出版上新的前一個月。”
說到這,冠利發出意味不明的一聲輕嘖,嘴角撇了撇。
如果只是一個人出來錘,可能是有私怨,但越來越多的人都站出來發聲,冠利不得不懷疑‘代筆’這件事的真實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