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都聽說了,大哥給小東西送了股權,這麼一對比,自己那張黑卡似乎都不怎麼夠看了。
“很喜歡,謝謝四叔!”
安姝搗鼓了會兒,杏眸彎起,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安景川輕鬆了口氣,也跟著露出抹笑:“你喜歡就好。”
其實,這算是安姝上輩子加這輩子,第一次在元旦跨年收到新年禮物。
不在價值,只在心意。
安姝放下手機,側著身,在沙發邊緣摸了摸,從裡面摸出一個拼豆小鑰匙扣,遞給安景川。
“給四叔的。”
安景川驚喜接過,看向拼豆圖案,從頭髮和五官,勉強能看出這應該是個人,安景川沉默了片刻,覺得不能打擊小孩子的積極性。
在此刻將演技發揮到了極致。
“真好看,小姝你做的是豬八戒嗎?手真巧!”
笑容無懈可擊,驚喜得恰到好處。
安姝:……
“這是你…”
安姝小聲道。
安景川:?
安景川笑容僵在了臉上,看了看縮著脖子的小東西,又看了看手裡這看不出人形的拼豆。
沉默了。
這一刻,安景川突然覺得,自己的演技似乎還有很大的進步空間。
安姝默默往旁邊挪了挪,她真不是故意的,明明她畫樣稿的時候有鼻子有眼的,烏老師都誇她來著,可最後成品就挺不盡如人意的。
“也…也挺好看的,呵呵呵…”
許久,安景川才幹笑著道,為了表示他是發自真心的,他將拼豆取下,掛在了手機殼上。
別說,這醜玩意兒看習慣了,還別有一種意境。
這次元旦跨年,安姝一共收到了四份跨年禮物,當然,安姝同樣也給四人準備了四份獨特的拼豆畫。
吃飽喝足,安景川幫忙收拾了下,就將床墊從書房拉了出來,擺在客廳,真打算晚上就在客廳將就。
下雨原因,空氣比較潮溼,安景硯開啟了除溼器,機器運作,發出輕微的嗡嗡聲。
安姝洗完澡吹完頭髮,盤腿坐在沙發上,看著安景川撅著屁股忙碌著。
覺得在客廳打地鋪好像也挺好玩的,當即決定,今晚也在客廳睡。
“三哥一起嗎?就像咱們小時候在外婆家那樣,就在樓頂,排排睡,我還記得,蚊子就光咬我,每次早上醒來,我腿上都一腿的包。”
安景川收拾好了,聞言,轉頭看向陽臺整理衣服的安景硯,邀請道。
安景硯動作一頓,偏頭看向一上一下,盤腿坐的兩人,鏡片後的眸子裡劃過一抹柔意。
安景川說的,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那時,他們幾兄弟一回到外婆家,就跟脫繩的驢犢子似的,在田野裡各種撒歡,滾得一身泥回家,然後外婆就板著臉讓他們幾人站在一排,拉起水管把他們身上的泥衝乾淨,才讓他們進屋洗澡。
夏天井水沁涼,半大小子身體強壯的很,不僅沒覺得冷,反而還覺得爽快的很,回想起來,安景硯似乎還能回味起井水濺起到嘴裡那甜滋滋的味兒。
只是後來,外婆去世,母親走了,他們也長大了,尤其是自己,在知道真相後,刻意選擇遠赴德國求學。
此時。
對上兩人的眼,安景硯心裡輕嘆了口氣,心說,就這一次。
“好。”
“行,那我把三哥你的被子抱來。”
安景川麻溜起身。
等安景硯收拾完,和安景川並肩躺在地鋪上,聽著對方的呼吸聲,身體有些僵硬,他現在後悔還來得及嗎?
小傢伙已經睡著了,呼吸綿長均勻,窗外時不時響起煙花綻放的聲音,安景硯僵直著身體,糾結著要不要翻個身時。
耳邊響起安景川刻意壓低的聲音。
“新年快樂呀,三哥。”
說完這句後,安景川終於再也熬不住,一秒入睡。
雖然拍攝地是在橫城,飛機也就兩個小時,可劇組在荒山野嶺建了幾個仿古風建築,想要到橫城機場,只能先坐摩托車到鄉下公交站,然後才能打到前往機場的計程車。
劇組的房車是人力強行拖過去的,自然不可能為了安景川一個人那麼大動干戈,元旦就放兩天假,安景川算是緊趕慢趕,花了足足七八個小時,才在跨年前一天趕回家。
早就累得不行了,現在一放鬆,就徹底昏睡了過去。
安景硯聽著他的鼾聲,身體逐漸放鬆下來,仰躺著看著頭頂的天花板,唇角彎起,身體往他的方向挪了挪。
“嗯,小川你也是,新年快樂啊。”
……
萬籟俱靜。
睡夢裡的煙花聲終於消停了,安姝咂巴了下嘴,翻了個身打算繼續睡,突然感覺周圍的空氣似乎變得潮溼粘稠起來。
多了一股若有似無的水汽味。
‘滴答、滴答——’
水滴落到地面的聲音,是哪裡的水管漏了嗎?
安姝蹙了蹙眉,小臉皺起,一臉被人打擾的不耐,想繼續睡,可那聲音又無法忽視。
不耐煩地睜開眼,餘光就瞥見了一道黑色身影,就站在茶几小桌旁,而在他身邊,是早就睡熟的安景川,安景硯靠著他,睡得極為板正。
也就是說,那黑影,不是兩人中的任何一人。
睡意頓時消散了大半,安姝一動不動,看著那黑影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才往她這邊飄了過來。
安姝輕嘆了口氣,掀開被子,坐起身。
那人似乎也被安姝這突然的動作嚇了一跳,下意識往後登登登後退了好幾步,然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安姝:……
藉著窗外的光,安姝勉強看清了黑影的模樣。
約莫四十歲左右,黃袍加身,戴著一個破破爛爛的頭盔,臉上有傷,左腿和左手臂都以一種十分詭異彆扭的姿勢彎曲著,他一隻手扶著腦袋,驚嚇地看著安姝。
好像安姝比他這鬼樣子還嚇人似的。
安姝:……
而剛剛的水龍頭滴水聲,就是從他這傳來的,他全身都溼透了,衣服頭髮緊貼著身體。
如果不是身上那駭然的傷口和一雙死後混濁的眼,安姝恐怕都要以為他是個正常人了。
“你、你好,這裡是哪裡?我、我不是在送外賣嗎?我這單快要超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