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普通的發炎,先吃點退燒藥,再用冰袋冷敷一會兒,看看能不能好受一點。”
安景硯冰涼指尖摸了摸小傢伙的額頭。
望著小傢伙溼漉漉的,可憐兮兮的杏眸,安景硯語氣不自覺柔緩了幾分,怎麼每次見這小傢伙都可憐兮兮的。
第一次,營養不良。
第二次吃錯東西過敏。
現在直接掛急診,高燒不退,左邊小臉蛋還腫了起來。
安景川聞言,重重鬆了口氣,拿著用毛巾包裹的冰袋,給小東西敷腮幫子。
來的路上,他心臟都快嚇得快吐出來了,安姝自己都沒瞧見,剛剛她臉有多紅。
安景川都怕孩子被燒傻了。
安姝吃了退燒藥,左臉冰麻了,但好在也感覺不到痛了,眼睛眨啊眨的,眼皮子像是有千斤重。
“吃藥了犯困是正常反應,想睡就睡吧。”
安景硯摸了摸小傢伙的發頂,指尖整理著她有些凌亂的頭髮,輕聲說道。
安姝聞言,從鼻腔裡發出一聲輕嗯聲,閉上眼,很快就陷入了沉睡。
“今天你就帶著小姝睡我宿舍吧,先觀察一下情況,退燒了就沒事了。”
這話是對安景川說的。
一路趕來,安景川神經都緊繃著,直到現在才徹底放鬆下來,點點頭。
“好。”
自家三哥這麼說,他也就不客氣了。
……
安姝這一覺睡得特別沉,睡夢裡似乎聽到了幾次房門開合的聲音,她也沒醒砸吧著小嘴轉了個身,抱緊被子,呼呼大睡。
等她徹底清醒過來,入目是陌生的天花板,空氣中充斥著淡淡的消毒水味。
嗯?
安姝眨了眨眼,坐起身,打量著所處房間。
約莫十五六平米的模樣,有一扇窗,窗簾拉緊,透不進絲毫亮光,一張小桌、簡易書架、掛衣架,以及一鐵質衣櫃。
書架上擺放著各種心臟學科相關的資料和專業書籍,有大夏文,也有別國的,安姝頓時反應過來。
這應該是安景硯的宿舍。
正想著。
宿舍門從外面被推開,安景硯拎著保溫桶走了進來,見安姝醒來,愣了下,將保溫桶擱在桌面上,走到她跟前,手背貼上額頭。
“還好,燒退了,牙齒還疼嗎?”
安景硯收回手,溫聲問道。
安姝瞅著他,搖了搖頭。
“小川沒休息好,送來粥,我就讓他回去休息了,剛好我今天調休半天。”
安景硯知道小傢伙想問甚麼,緩緩開口解釋安景川不在的原因。
安姝點點小腦袋。
原來是這樣。
“餓了沒有?”
安景硯彎腰鬆開桌子滑落的卡扣,將小桌推到床邊。
回答他的,是一聲響亮無比的肚子咕咕聲。
安姝有些尷尬地抓了抓臉,見安景硯似乎就想讓自己坐在床上吃飯,偏頭看他。
“床上吃?”
他不是有潔癖嗎?
安姝是個尊重他人癖好的人,畢竟這是他人多年的一種習慣,只要不麻煩,一般都會盡量配合。
所以前世,安姝其實很受單位同事和福利院的孩子們喜歡。
安景硯倒粥的動作一頓。
“沒關係。”
說完,抽出一張消毒溼巾給安姝擦了擦手,再將勺子遞給她,“能自己吃嗎?要不要喂?”
安姝睡飽了,精神也好了很多,除了牙齒還有點隱隱作痛外,她現在都能繞著操場跑一圈。
“謝謝三叔,我自己可以噠。”
說完,就埋頭喝了起來,一口,安姝就嚐出來,是安景川做的。
她餓了太久,狼吞虎嚥的,幾乎將整張臉埋進盆裡,所以也就沒有看見安景硯欲言又止的表情。
安景硯垂下眸,唇瓣動了動,最終還是沒有把那句‘可以不用說謝謝’的那句話說出口。
這時。
敲門聲響起。
“安醫生,19床的病人有點情況,需要您去看一下。”
“好,知道了,馬上來。”
安景硯起身,穿上外褂,轉頭對安姝道:“小姝慢慢吃,等三叔回來收拾就好,別嗆著了,我馬上就回來。”
安姝乖巧點頭。
目送著安景硯合上門離開,安姝看向面前的小盆,兩隻手端起,咕咚咕咚喝了起來。
吃飽喝足,安姝滿意地拍了拍圓鼓鼓的小肚子,根據她以往生病的經驗,一般能吃能睡,就沒有甚麼大事。
安姝跳下床,在房間裡轉了一圈,都沒有看到一本可以打發時間的雜誌,全都是晦澀難懂的專業書。
而說著很快就回來的安景硯,也不知道被甚麼事絆住了,遲遲沒回來。
安姝想了想,拉開房門,探出一個腦袋。
宿舍在住院部三樓,走出房門,入目是一條長長的走廊,幾乎沒甚麼人。
安姝研究了會路牌,往前走。
轉了個彎,一條連廊就出現在眼前,這條連廊連線著兩棟住院樓,病人和護士也多了起來。
看到安姝,也只是好奇地看了一眼,以為安姝是哪個病人的家屬,就繼續做自己的事去了。
安姝看到了掛著二十七號碼牌的病房,那往前應該是就是十九了。
正想著,身後傳來急促腳步聲。
“楊女士,你別這樣,真的很危險。”
“惠心,別鬧了,好好接受治療。”
一男一女兩道聲音響起。
前者充滿關切和擔憂,後者則透出了幾分不耐。
安姝腳步一頓,轉頭,就見一名穿著病號服的女人,沒有穿鞋,披頭散髮地往自己這個方向跑來。
而在女人身後,跟著兩名護士,以及一對男女。
男人瞧著約莫三十歲左右的模樣,西裝革履,皮鞋鋥亮,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鼻樑上架著一副金絲邊框眼鏡,倒真有幾分霸道總裁的味道。
不過沒有自家四叔帥,也沒有三叔戴眼鏡好看。
女人則穿著一身香檳色的小香風,裙子很短,踩著一雙恨天高,走路卻四平八穩,高跟鞋和醫院瓷磚地面碰撞,發出清脆的噠噠聲。
妝容明豔,身材傲人,這一副裝扮,不太像是來看望病人的。
反觀越來越近的女人,長髮凌亂,身體清癯,隨著她跑步的動作,寬大病服勾勒出女人幾乎皮包骨的身體。
一雙眼寫滿了驚懼。
面黃肌瘦,比安姝之前還要瘦,嚴重的營養不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