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姝點頭瞅了眼自己吃的滾圓、還沒消化的肚子,默默沒說話。
安景奕這三天倒是真的瘦了。
投毒案還在調查中,沒想到又在轄區範圍內出了這麼一個無名浮屍。
高法醫正在勘驗中。
目前還不能確定,死者的死亡時間,但看屍體的腫脹程度,應該有一定時間了。
經過江水泡脹,體型比正常的屍體要大個一兩倍,尤其是腹部,佈滿了墨綠色的靜脈腐敗網,他們都不敢太輕易挪動屍體,生怕一不小心,屍體就炸了。
而水警之所以聯絡到他們,是因為,他們在屍體的脖子上,看到了一道十分明顯的勒痕。
“目前,屍體的左手臂還沒找到,大致就是這麼一個情況……”
除去那些細節,安景奕怕安姝被嚇到,就沒有細說,其他的,幾乎全都一五一十告訴了安姝。
安景硯在一旁,聞言,輕挑了下眉梢,鏡片後的眸子劃過一抹驚訝。
老五這行為…是在跟小傢伙彙報?
可事關案子,不應該保密嗎?
正想著,就見安景奕頓了頓,輕聲問小傢伙。
“這幾天,那些東西沒有再來找小姝吧?”
安景奕知道,那些亡靈基本上都會用死前的形象來找安姝,可這次的屍體…太嚇人了。
他怕小姑娘被嚇到。
安姝聞言,默默看向旁邊的衛明良。
安景奕:……
聽完安景奕的描述,安姝基本上已經可以確定,那屍體大機率就是衛明良了。
當然。
具體的,還是要等找來衛明良父母,做完DNA鑑定後才能確定。
安姝將衛明良的情況跟安景奕簡述了一遍。
她前世處理過這種巨人觀的屍體,屍體腫脹不成人形,被拋屍的話,身上衣物一般不太具有特殊名牌,想要確定身份比較困難。
好在這次屍體的傷痕明顯,並且與衛明良對上,否則安姝也不敢亂給資訊,影響安景奕的偵查方向。
“好,我知道了,我這就讓孔高去查,辛苦小姝啦。”
安景奕用車載水箱洗了個手,擦乾淨,又用消毒溼巾擦了擦,這才伸手摸了摸小姑娘的發頂。
毛絨絨、軟乎乎的,一下子就驅散了安景奕這幾天連軸轉的疲憊,變得有幹勁起來。
“三哥,你先帶小姝回家休息吧,我晚上可能要晚一點回去,讓四哥別留我的飯。”
這麼煙火味十足的話,讓安景硯聽了有那麼一瞬間的怔楞。
眸底劃過些許複雜之色。
有個小孩兒…真的能讓人變化這麼大嗎?
這個問題,在帶著小傢伙回到老五的公寓樓後,有了答案。
“小東西,你終於回來啦,餓不餓?你等著,我在燉牛腩,這次肯定比上次更軟乎,三哥你進來坐呀。”
他那個明星弟弟,每次見面,髮型都是一絲不苟,妝容精緻。
可現在…
安景川頭髮蓬鬆,穿著居家服,套著一條粉色貓貓的圍裙,笑容燦爛。
邊說著,將門合上,十分熟練地拿起放在玄關鞋櫃上的溼巾給安姝擦手,又彎腰給她脫下鞋。
等做完這些後,似乎才察覺到久久沒動的安景硯,“三哥,你幹啥呢,就當成是自己家一樣,隨便坐,茶几上有小零食。”
“哦,對了,小東西,你別偷吃啊,等會晚上又要吃不下飯了。”
“知道啦…”
得到安姝的回覆,安景川這才滿意地轉身回到廚房,洗手,摘菜,切切剁剁。
安景硯:……
這還是那個老四嗎?
安景硯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視線掃去,發現老五的家裡多了好多東西,幾乎全都是小孩用的,吃的,穿的。
繁雜卻整齊。
這一瞬間,安景硯明顯感覺到了自己的格格不入。
是時候離開了。
安景硯想。
“阿川,我還有……”
“三叔。”
一隻暖呼呼、軟呼呼的小手圈住他三根手指。
安景硯低頭。
“留下一起吃飯吧,四叔每次做菜都做好多,你幫我分擔點呀。”
對上小傢伙澄澈的杏眸,安景硯唇瓣翕動,拒絕的話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
“好。”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
……
晚餐一如既往的豐盛。
安景硯看著面前的三菜一湯,嫋嫋白霧升騰,倒真體味出了幾分家的感覺。
“哥,你多吃點。”
安景川熱情地往他碗裡夾著菜,熱情到安景硯頗不習慣。
“你也吃點。”
安景硯說著,也要給他夾,安景川卻立馬捂住自己的碗,“哥,別,我馬上要進組了,減肥呢。”
那你還做這麼多菜?
“這不是有哥你呢麼。”
安景硯一不小心暴露了心聲,就得到自家四弟笑眯眯的回答,轉頭一看小傢伙碗裡幾乎快要堆成小山的菜。
安景硯:……
原來,小傢伙說的幫忙分擔,是真分擔啊。
吃飽喝足,安景硯沒忍住,打了個飽嗝。
他摸了摸腹部,有些新奇。
安景硯對自己絕對自律,吃東西只吃七分飽,即便前一天通宵了,也一定要遵守日程表健身。
這種吃撐的體驗,還是頭一次。
他好像真的沒法拒絕老四和小傢伙看向他時,那充滿殷切的眼神。
“哥,時間也不早了,反正你也帶了衣服,就在這住下唄,你不是請了四天年假麼,等會我給你換床單被套,你就在老五房間睡吧。”
安景川收拾著桌子,開口道。
安景硯遲疑片刻,看向已經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的小傢伙,腦袋先他的意識一步,點了點。
“好。”
起身幫著安景川一起收拾。
等他們整理好,安景硯就瞧見小傢伙已經自己洗漱好,乖巧地坐在那,等著人給她吹頭髮了。
安景硯下意識想上前,安景川卻先他一步,拿起吹風機。
安景硯腳步一頓。
“小東西,你這背後的紅點點是甚麼?蚊子咬的嗎?”
安景川停下吹風機,扒拉著安姝的後脖領,問道。
“啊?甚麼點點?啊…那個啊,對呀,蚊子咬的呀,可多蚊子了,煩人的很。”
安姝臉上的紅疹消得比較快,背後的,還沒徹底消下去。
要不是安景川提起,安姝都要忘了。
“不信的話,你可以問三叔,遊輪上蚊子是不是可多了。”
安景川聞言,看向自家三哥。
安景硯愣了下,對上小傢伙求助的眼神,輕頷首。
“嗯…是挺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