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對,不倔你就不是謝雙秋了。”
鄭萌苦笑著輕嘆了口氣。
鄭萌和謝雙秋是同鄉,兩人從小學到大學都在一個學校。
很多人說,友情都是階段性的,也許走到某一個階段,曾經的同路人就自然而然地分道揚鑣了,可鄭萌和謝雙秋不是。
鄭萌覺得,她和雙秋不僅僅是朋友,更是相互的燈塔。
別看現在謝雙秋果斷幹練,光鮮明豔,可只有鄭萌知道,這一路走來,謝雙秋有多艱難和努力。
謝雙秋在家排行老三,上面有兩個姐姐,下面有一個妹妹和一個弟弟,弟弟是老么。
在中間的謝雙秋,就像是被人隨意丟棄在路邊的野草,等著年歲一到,就會被父母壓榨完最後一點價值,就像她那兩個姐姐一樣。
可謝雙秋並沒有屈服於命運,她努力拼命地向下發展自己的根系,汲取著貧瘠土壤裡的水分和營養,同時努力向上生長:小學、初中、高中直到大學,她的學習成績都名列前茅。
她靠自己走出了那個吸血的家庭,有了如今這一番成就,但凡謝雙秋不倔,她也許早就倒在了某個啃著饅頭,熬夜學習的夜晚。
鄭萌正是被謝雙秋的精神所感染,才想著一起向上努力,這麼多年,她一直在追逐著謝雙秋的腳步。
所以。
於鄭萌而言,謝雙秋是益友,亦是良師。
“對了,是我跟安影帝和小姝說,提前來我家蹲你的,你不要怪他們。”
鄭萌並不想讓好友一直沉浸在悲傷的情緒中。
鬆開她,轉移話題道。
謝雙秋擦了擦眼角,“怎麼會…小姝還有,安先生,剛剛對不起。”
安景川搖頭,禮貌一笑。
“誤會解開就好了。”
“嗯諾。”
安姝附和地點了點頭。
“好了好了,別哭了,謝雙秋,我要鄭重地告訴你一件事。”
鄭萌雙手叉腰,板著臉道。
謝雙秋注視著她,語氣寵溺。
“好,你說。”
鄭萌深吸了口氣,明明她已經死了,可想到接下來的事,她還是不免緊張。
鄭萌天不怕地不怕,最怕謝雙秋傷心難過,可這些天,謝雙秋天天半夜偷偷躲在被子裡哭。
這讓鄭萌非常的無措和苦惱。
“哎呀!感覺三言兩語也不好說清楚,我帶你去看吧,那地方肯定還保留著那兩人的照片。”
鄭萌動了動唇,半晌,還是不知道怎麼說,煩躁地撓了撓腦袋,丟下這句話後,徑直往門口飄去。
謝雙秋沒有問緣由,幾乎是條件反射地跟了上去。
安景川愣了下,和安姝對視一眼,單手撈起小東西,也跟上前去。
雖然不清楚兩人到底說了甚麼,但直覺告訴他,有八卦。
沒有人能拒絕吃瓜。
鄭萌一路埋頭往前飄。
謝雙秋亦步亦趨地跟著,目光溫柔,像是注視著她的明月。
其實。
鄭萌一直說,自己是她的燈塔,她一直在向自己學習。
可謝雙秋從來沒有告訴過鄭萌,對於她而言,鄭萌才是她黑暗中的明燈。
所有人都說,知識可以改變命運,謝雙秋也一直堅信這一點,可對於她而言,學習是一件極其奢侈的事。
因為謝雙秋不僅要學習,還要在羽翼並不豐滿前,應付那個時時刻刻想要拉著她墜下地獄的家庭和家人。
沒有人看到謝雙秋的世界在崩塌。
他們只會說,哇,你看謝雙秋真的好努力啊,謝雙秋太捲了,謝雙秋該不會是繫結了甚麼不學習就會被電擊的系統吧等之類的話。
可只有鄭萌看到了她的崩潰的世界,並用笨拙的陪伴和玩笑,努力地將她崩塌的瓦礫一塊塊地拼湊起來。
但其實。
鄭萌的父母,在她很小的時候,就將她丟在了孤兒院門口,可是鄭萌卻將自己照顧得很好,像個小太陽,努力照耀著身邊的人。
和鄭萌並肩學習的時光,是謝雙秋這一生中,最快樂最放鬆的時間。
後來。
兩人從大學畢業,因為專業不同,彼此都有了不同的發展,謝雙秋選擇了向上攀爬,而鄭萌更喜歡及時行樂,選擇了更加自由彈性的自媒體。
謝雙秋越來越忙,有好幾次,鄭萌來找她,都撲了空。
謝雙秋望著鄭萌飄忽的身影,淚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模糊了眼睛。
她想到,之前好幾次,鄭萌拿著規劃好的旅遊手冊,問自己甚麼時候有時間陪她一起去旅遊。
可那個時候,謝雙秋在忙一個節目,就說等忙完之後再說,於是,鄭萌的旅遊手冊越做越厚,謝雙秋也越來越忙。
工作一年多後,謝雙秋還交了個男朋友,因此留給鄭萌的時間就越來越少了。
直到前天。
謝雙秋在鄭萌的家裡翻到了那本比詞典還要厚的旅遊手冊,裡面不僅收錄了各個地方的美食,甚至還有相機用甚麼引數拍出來的照片會更加好看等細節全都記錄得一清二楚。
可是。
那個可以陪她一起打卡拍照的人,再也回不來了。
“謝雙秋,你在發甚麼呆呢?!看車看車!”
鄭萌又驚又怒的聲音響起,謝雙秋這才回過神來,發現不知何時,她們已經走出了小區,正在過一條馬路。
謝雙秋只來過鄭萌的公寓幾次,一般都是鄭萌去她那兒找她,所以對周圍的建築,謝雙秋都十分陌生。
此時。
她正站在一條斑馬線上,紅燈。
“對不起啊萌萌,我有點走神了。”
謝雙秋抿了抿唇,眼睛溼漉漉的。
鄭萌還想嘮叨的話就這麼卡在了喉嚨裡,小聲嘟囔著:“都多大的人了,怎麼還賣萌犯規呢。”
謝雙秋聞言,唇角彎起,她就知道,萌萌最吃這一套。
“咦?”
安景川也抱著安姝跟了過來,等紅綠燈的間隙,安姝打量著馬路對面的建築。
其中一個英文燈牌吸引了她的注意。
——‘B L U E’
看起來像個酒吧名。
門口的裝潢瞅著更像是某種唱歌會所。
一共有三層樓,兩扇捲簾門上畫著各種隨意的塗鴉,只有中間那扇門開著,黑色幕簾遮擋著,看不清裡面的情況。
可就在安姝瞧過去時,兩男一女恰好從裡面走出來。
其中那個女人,安姝不久前才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