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嘴的話,被安姝嚥了回去,小臉一沉。
視線落在女人裙襬處,那處撕裂了一道小口,露出幾根勾線。
“你家長誰啊?找你家長過來,不賠錢我今天就把你送到警局去!”
女人起身,語調尖銳,威脅安姝道。
安姝沒理會她,看了眼女人離開的方向,已經完全看不到女人的身影了。
杏眸掃了眼四周,這是一個轉角,不遠處有個監控探頭,但距離有點遠,即便拍到這,也不一定能看得很清楚。
“喂,你該不會是啞巴吧?”
女人皺眉,抬腳,似乎想要踢安姝。
安姝回神,後退兩步,抬眸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女人被安姝看得心裡莫名有些發毛,但隨之又湧起一股惱意,她竟然會害怕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孩?
“看甚麼看?你快點叫家長,不然,我現在就打電話報警了!”
說著,她從手包裡取出手機,作勢就要打電話。
要是一般的小孩兒,被這麼兇一下,肯定早就哇哇大哭起來,可安姝芯子裡又不是小孩兒。
“行,你打吧。”
安姝雙手抱臂,靠著牆,一臉平靜道。
女人一愣。
這小孩兒怎麼不按套路出牌?
“發生了甚麼?”
這時。
一道清冷略帶幾分磁性的男聲響起。
兩人一愣。
安姝偏頭,就見一名約莫三十歲左右的男人,面容冷峻,五官俊朗,一身高定黑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周身氣勢矜貴疏離。
男人很高,安姝目測應該有一米九了,她需要仰著頭,才能看清男人的臉。
“阿衍,你、你怎麼來了?”
看到男人,女人愣了下,隨即反應過來,上前,想要挽住男人的胳膊,卻被男人不動聲色地避開。
“怎麼回事?”
男人低頭。
恰好和安姝四目相對,男人一怔。
安姝移開視線,蹙了蹙眉,她沒想到,女人的‘同夥’這麼快就來了,她現在搖人還來得及嗎?
或者…
要不她現在開溜?
正猶豫著,女人就撒著嬌把‘安姝撞她’的事說了一遍。
“阿衍你看,人家的裙子都被她弄壞了,這可是我最喜歡的一條裙子,今天特意為了你才穿的。”
“我讓助理帶你去換一條,這小孩兒也不是故意的,就算了。”
男人淡淡開口道。
“那、那好吧,看在阿衍你的面子上,我就不跟這小孩計較了。”
說完,女人居高臨下地看著安姝,透著幾分高高在上,“小丫頭,今天姐姐我人美心善,就原諒你了,以後你可不能這麼冒冒失失了。”
安姝:……
“神經。”
這兩個字,字正腔圓,嗓門還不小。
確保兩人都能聽到。
“你說甚麼?”
女人皺眉。
男人眉眼微動,垂眸看向安姝。
“神經,耳朵不好嗎?”
安姝雙手叉腰。
她記得,以前跟著師父去菜市場買鋸骨頭的鋸子時,師父就是這種架勢和老闆討價還價的。
沒辦法,局裡批的預算太少,開顱的時候又特別費鋸子,師父硬生生從給自己鍛煉出了一張三寸不爛之舌。
“你這小賤…孩兒,是不是太沒教養了點?我都不計較原諒你了,你怎麼還罵人呢?”
女人罵人的話幾欲脫口而出,餘光瞥到一旁的男人時,又硬生生止住。
“原諒?這衣服你自己弄壞的,原諒我?是不是有病?”
安姝也沒想到,有一天還能被別人碰瓷。
指尖在電子手錶上點了點。
“你不是要報警嗎?沒關係,我幫你報了。”
“這周圍牆壁沒有一處凸起,我身上也沒有任何的金屬首飾,你這裙子到底是怎麼壞的,你自己心知肚明。”
“凡是發生,必留痕跡,你裙子的材質應該是綢緞加了點別的吧,在被刮破的瞬間,肯定會在凸起處留下纖維痕跡…”
安姝板著小臉看向女人。
“雖然這是刑偵才會用上的技術手段,但是沒關係,我有錢,可以找人仔仔細細地檢查,提取物證。”
以及。
安姝指了指不遠處的監控探頭。
“據我所知,七星酒店的監控,錄音功能應該都挺好的,之前我們的對話應該全都一五一十地記錄了下來。”
“如果到時候證明,你是故意栽贓陷害,我會請我父親的律師團隊以造謠誹謗的名義起訴你,直到勝訴為止。”
安姝頓了頓,露出一個甜甜的笑。
“阿姨,這樣,你滿意了嗎?”
聽到這,女人臉上的表情早就維持不住了,一張臉漲成了豬肝紅,眼中難掩心虛。
她沒想到,安姝竟然全都說對了!
沒錯。
裙子的確是她自己不小心弄壞的。
為了這次的見面,女人特意找了一家高定禮服店面租下了這套禮裙,租金一天五百,若是損壞了,要額外支付維修費用。
要送去專賣店修,如果修不好,那麼就需要她全款買下。
女人當然不願意出這個錢,本來她工資就不高,報完班後,就幾乎把所有的積蓄都花光了。
因此,在安姝往這邊跑的時候,女人當即就想到了訛錢這一招。
畢竟能出現在這個酒店裡的客人,非富即貴,賠一條裙子的錢應該不成問題。
而且這些有錢人最好面子了,一般遇到這種情況,都是拿錢解決。
只是。
她沒想到,安姝看起來就跟個沒斷奶的小娃娃似的,說話條理卻這麼清晰。
分析得如此頭頭是道。
尤其是她說的那些東西,女人聽不太懂,但看小孩兒這麼篤定自信的模樣,生怕對方真找自己麻煩。
可……
一旦承認,那她在阿衍面前,苦苦維持的形象不就徹底崩塌了麼。
女人指尖死死掐進掌心。
“你好,這裡是110指揮中心,請問有甚麼可以幫助您。”
就在這時。
一道聲音響自安姝手錶響起。
女人頓時臉色大變。
“對、對不起,我、我不知道…可、可能衣服的確是在之前就壞了,我剛剛也是急了,所以才這麼說的,請你原諒我。”
女人生怕警察真的來了,找出證據。
到時傳出去。
就真的沒有機會嫁入豪門了。
“很好。”
安姝點了點手錶,對她笑了笑。
笑裡帶著些許狡黠。
讓女人不由地一愣。
“什、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