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景奕抬頭看天花板。
反正他又看不到。
話說,這天花板是不是有點舊了,要不年底申請重新刷一刷?
李興:……
“裡面這是幹甚麼呢?安隊該不會動手了吧?”
孔高路過門口,聽見裡面李興殺豬般的嚎叫,耳朵貼著門板,擔心道。
“應該…不會吧,裡面有監控,安隊沒提前讓我關啊。”
邊城說著,也不放心地貼了上去。
“你們在幹甚麼?”
一道低沉嚴肅的聲音響起。
曲明成剛從京城開完會回來,想著去辦公室取些檔案,路過這,就看到兩人撅著屁股,鬼鬼祟祟的。
兩人一愣,立馬站起身,敬了個禮。
“曲局!”
兩人對視一眼。
壞了!
安隊該不會又要寫檢討了吧?
“誰在裡面?”
曲明成看兩人這一臉心虛的模樣,眉頭皺起,越發覺得這其中有貓膩。
孔高:“安隊。”
邊城:“在詢問一個犯罪嫌疑人。”
孔高:“嗯喏!”
曲明成:……
他看了眼緊閉的門,又掃了眼兩人,矍鑠的眸裡閃過一抹若有所思。
“那你們在這裡幹甚麼?沒別的事了?”
“有!”
“曲局那我們現在就去忙了。”
兩人推搡著,挪步離開。
曲明成看著兩人離開的身影,又看了看詢問室,腳步一轉,抬步走向監控室。
裡面只有一個警員,見到曲明成進來,立馬站直,乖巧地喊了聲曲局,曲明成擺擺手,將人支走,自己坐在了監控室前,調到詢問室裡的實時監控。
詢問室裡有三個人。
“嗯?”
曲明成看到安景奕懷裡的小不點,眉頭皺起。
這誰?
該不會…是景奕的女兒吧?
可明明景奕還是未婚啊!
景奕怎麼看都不像是會在外面亂留情的人啊,還是說,這麼多年,自己都看錯人了?
曲明成眉頭緊皺,幾乎能夾死一隻蒼蠅。
而且。
在詢問嫌疑人時,還帶小孩兒,公私不分!
景奕這小子有時候行為處事是有點離經叛道了點,可也不至於這樣…
曲明成視線最後落在李興身上,就見這人行為愈發怪異。
背對著鏡頭,面對著一面牆,自言自語,還伸出手做出擁抱和下跪的動作。
曲明成越看越覺得怪異非常。
站起身。
不行!
他要去瞧瞧。
……
小老太太見孫子這麼害怕自己,混濁的眼裡劃過一抹受傷和難過。
但也理解,誰不怕鬼啊。
她要是大白天見鬼,肯定也會被嚇得不行。
小老太太放下手,飄到離李興一米多遠的位置。
李興這時已經緩過神來了,呆呆地放下手,看向自家奶奶。
“奶…你這是怎麼了?你……”
李興終於想到了一個可能,臉色刷地一下變得慘白,唇瓣抖動,哪裡還有先前色厲內荏的模樣。
“唉…”
小老太太深深嘆了口氣,“臭小子,老婆子死咯。”
話音剛落,李興唇瓣抖得更厲害了,撲通一下,跪倒在地,失聲痛哭起來。
“奶哇!我錯了!奶奶,你別丟下我啊!”
李興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他還沒有賺到錢,沒能把奶奶接到城裡享福,他……
“哭哭哭,哭甚麼哭?煩死了,人都是會死的,不老不死不就成了老妖怪麼。”
小老太太只是感慨了一會兒,就又恢復了,坦然接受了自己的死亡。
“你殺人的事,我都已經知道了,在牢裡好好改造,如果有機會能出來的話,好好開始,重新做人。”
“奶奶我錯了!我不是故意的!我錯了!”
李興跪在地上,邊說著,扇自己的巴掌。
“知道錯了就認錯,反正我也管不了你了,以後的路,只能靠你自己走了。”
小老太太說完,不再看李興,而是轉頭看向安姝。
“小娃娃,謝謝你啊。”
不等安姝回應,小老太太對她笑了笑,轉身,往牆面徑直走去,身體在與牆接觸的瞬間,驟然消散,背影幹練灑脫。
安姝一愣。
直到光點鑽入眉心,安姝這才回過神來,抬手搓了搓額頭。
安姝想,這小老太太年輕的時候應該也是一個非常瀟灑豁達的人。
杏眸彎起。
超酷的!
更讓安姝意外的是,這次固定屬性點竟然加在了武力值上,足足五個點。
安姝正驚訝著,詢問室的門從外面被推開。
曲明成走進,還沒起範,就聽見一道撕心裂肺的哭喊。
“奶!你別走啊!”
曲明成:……
“曲局。”
安景奕起身。
曲明成眉頭皺成了個川字,視線在三人身上來回逡巡,最後決定先解決眼前的事。
他看向李興,“這甚麼情況?”
李興跪倒在地,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很難不讓曲明成多想。
“這件事有點複雜,等結束後,我再跟曲局您解釋。”
安景奕鎮定道。
“行。”
曲明成了解安景奕的性格,也沒多說甚麼,轉而看向安姝,恰好和小姑娘四目相對。
來的路上,他已經找人簡單瞭解過了,知道這小娃娃是安景奕的養女。
但再親也不能帶到工作場所來,還是正經辦公的詢問室。
“她…”
曲明成剛開個話頭,就被安景奕打斷,“曲局,小姝的事等會我也跟您一併解釋。”
“……行。”
話都讓安景奕說了,那他還能說啥。
又不痛不癢地交代了幾句,這才轉身離開。
安景奕抱著安姝重新坐下,等著李興哭完。
李興見自家奶奶真的消失不見,再也回不來了,終於還是接受了這個現實。
坐回到椅子上,耷拉著腦袋,整個人頹喪至極。
“說說吧,為甚麼要殺人?”
安景奕指尖敲了敲桌面。
李興抬頭看了眼安景奕,視線從安姝身上劃過,眸光顫了顫,眼中閃過一抹敬畏。
他不知道安姝的能力,只知道,這小娃娃手一點,他就看到奶奶的鬼魂了,這種超出認知範圍的‘異能’,下意識讓他畏懼。
“我、我沒想著殺他的。”
李興終於願意開口。
“那你為甚麼要搶劫?為了錢?”
經過現場清點,杜飛錢包裡的錢一分沒少,手機也在駕駛座椅下被找到。
怎麼看都不像是為了錢財。
這也是案子裡最不符合邏輯常理的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