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暫時不能過,往旁邊繞行。”
眼看著來人快走到近前,孔高出聲提醒道。
男人愣了下,視線在安景奕三人轉了轉,“你們是警察?”
兩人穿的都是便裝,加上一人懷裡還抱著個小娃娃,男人沒認出來也正常。
“嗯…”
孔高拿出警官證,皺眉看向男人:“你有甚麼事?”
“警官…不、不是你們叫我來的嗎?”
男人往孔高身後看了眼,目光觸及到地上的狼藉,臉色又白了幾分,說話也不利索起來。
“那、那是長安嗎?”
孔高反應過來。
“彭元彬?”
男人木訥點頭。
“安隊,這就是死者溫長安的生意合夥人,彭元彬,死者在房東那裡留的緊急聯絡人也是他。”
孔高轉頭對安景奕補充介紹道。
聽到這話。
安姝也看向了彭元彬。
男人瞧著要比一旁站著的溫長安大三四歲,個子不高,剛到溫長安的肩,頭髮凌亂,鞋子的鞋帶都還散著,一看是接到電話就匆匆趕了過來。
安姝瞥了眼溫長安,他壓根看都沒看來人,反而一直盯著東南方向。
順著看去,安姝只看到鬱鬱蔥蔥的黃葛樹樹冠,部分葉子葉尖泛著黃。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安姝不好問,只能去求教孔高。
“那邊?”
孔高轉身,剛想拿出手機地圖,就聽見彭元彬搶答道:“是渡口小學。”
安姝聞言,杏眸裡劃過一抹若有所思。
“你倒是知道不少,你住在這附近?”
孔高問他。
他差不多十分鐘前給他打的電話,來得可真快。
“對,我就住在這小區,最前面的一棟,一單元三零二。”
彭元彬老實回道。
“知道溫長安父母的聯絡方式嗎?”
孔高繼續問。
彭元彬點點頭,隨即面露猶豫之色:“警官,我知道的是知道,可…”
“可甚麼?”
孔高皺眉。
“是這樣的,警官,長安他父親,上個月才剛剛過世,溫阿姨好不容易才恢復…”
彭元彬說著,又往屍體方向看了眼。
對於老人而言,老伴前不久才去世,兒子又沒了,的確是個不小的打擊。
孔高為難地看向自家安隊,他也怕這電話打了,老人受不了直接病發了怎麼辦?
安景奕蹙了蹙眉,又看了眼彭元彬。
“通知家屬。”
既然很有可能是刑事案子,肯定不能瞞著家屬。
“是。”
孔高應下,問彭元彬要來電話,通知了溫母,果然老人家受不了打擊,電話那頭的喘氣聲都粗重了幾分,但好在沒出甚麼事,說馬上就買票來南城。
期間。
安景奕將安姝安頓到一旁,走近現場,檢視情況。
安姝坐在花壇邊上,支著下巴,看向得到好友去世訊息後紅了眼圈的彭元彬。
“彭叔叔,你和溫叔叔是合夥做甚麼生意的呀?”
安姝開口問道。
彭元彬一愣,轉頭看向安姝,小傢伙一雙杏眸黝黑澄澈,神態話語自然沉穩,與她的年齡十分不符。
尤其是這雙眼…
彭元彬莫名有一種自己被看穿的錯覺。
他沒回答,而是看向孔高。
雖說這小娃娃和那支隊長關係匪淺的模樣,可又不是警察。
孔高雖然不知道安姝為何會這麼問,但還是順著問道:“是啊,你們二人合夥做的甚麼生意?”
彭元彬這才老實回答。
“我和長安一起在渡口小學開了個早餐店,賣包子玉米甚麼的…”
“你和溫長安怎麼認識的?合夥模式是甚麼?”
孔高接著問道。
“我們是發小…”
對於孔高的問題,彭元彬都一五一十老實作答。
安姝聽著,餘光瞥向溫長安,觀察著他的反應。
可他從始至終,都面無表情,只是定定地看著渡口小學的方向,宛若一尊‘望妻石’。
看來很難從他這得到和案子相關的線索了。
安姝輕嘆了口氣。
又看了眼彭元彬,根據他的敘述。
他和溫長安兩人是雲城老鄉,小學同學,只是彭元彬高中沒畢業就輟學打工去了,溫長安大學畢業後,兩人偶然在南城遇上。
彭元彬學了點麵點技術,想要開店,可沒有初始投入資金,而溫長安是家中獨子,家境還算富裕,一個有錢一個有技術,又是多年老鄉,一拍即合。
就在渡口小學租了個店鋪。
溫長安作為出資人,只有在生意特別忙的時候才會幫忙,店鋪大多時候都由彭元彬打理。
後來,店鋪老闆看生意火爆,眼紅的很,想收回店鋪自己做生意,寧願賠付違約金也要把兩人趕走。
兩人商量一番,決定拿出這兩年掙到的錢,直接在小學食堂裡租個鋪子。
雖說生意也不錯,可租金太貴,賺的反而沒有之前多,加上視窗裝修還要給學校交費,到手的利潤薄的不行。
“…我早就察覺到,長安這段時間心情不是很好,我、我不該一門心思鋪在店鋪上,如果我能多陪陪他,安慰安慰他,他、他是不是就不會出事了?!”
彭元彬說著,還是沒忍住,雙手捂著臉,失聲痛哭起來。
這也說不好啊,溫長安很有可能不是自殺的,你陪著,指不定兇手就雙殺了呢。
孔高撓撓腦袋,一時也不知該怎麼安慰。
好在邊城這時走了過來,說安隊叫他,孔高頓時如蒙大赦,拍了拍邊城肩膀,“行,那這裡就交給你了。”
說完,快步離開。
“城哥哥!”
安姝看到邊城,頓時杏眸一亮。
沒有人能拒絕帥哥小鮮肉。
跳下,邁著小短腿,噠噠噠來到邊城身邊,一把抱住邊城的大長腿。
不遠處,正想跟孔高說話的安景奕,餘光瞥見這一幕,臉頓時一黑。
邊城絲毫沒察覺到自家安隊的死亡射線,彎腰將小傢伙抱起。
安姝十分自然地摟住他脖子。
瞬間。
安景奕臉黑得幾乎能滴出墨來。
邊城又按例詢問了彭元彬幾個問題,彭元彬都一一作答。
“行,好了,你先回去吧,這段時間不要離開南城,有甚麼情況,我們警方會再聯絡你的。”
“好、好的。”
彭元彬應下,又看了眼現場方向,轉身離開。
此時。
高嵐帶著助理已經將屍體鏟得差不多了,用裹屍袋裝了起來。
邊城抱著安姝走近。
就聽見孔高分析著說道:
“安隊,你說這會不會是自殺啊?”
根據目前得到的線索,父親去世,生意不好,經濟和親情雙重打擊下,孔高覺得,溫長安自殺的可能性還挺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