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咩咩很少欠人東西。
“黑洞,上次你唆使我拿三個氣球不還,壞了我的名聲,你得負責。”
四樓的客廳裡,陳咩咩對著黑洞虎視眈眈。
黑洞瞪大它黑漆漆的漩渦眼,一副“你怎麼能這樣”的表情。
“陳咩咩,我幾時唆使你了!我只是說我自己拿了氣球沒還過,我可沒讓你也那麼幹。”
“那你也是用實際行動在誘導我,你看,現在又要找[賣夢師]幫忙,我找它來,那還不得找我討債?”
黑洞趕緊給出個餿主意:“那還不簡單,你把它也收編了,自己人,談甚麼‘還’?”
陳咩咩沒好氣道:“你當我傻,欠外人的不還,那是憑本事欠的,有本事來打我,自己人才越發不能欺負,你說說,我拿甚麼還它氣球,那氣球根本裝不下我的夢。”
陳咩咩確實還不了。
要是睡三晚,交出三個夢就能解決,他肯定也不會賴賬。
問題是氣球裝不下他的夢,一碰就炸,而按照規則,是他借的,則必須歸還他自己的夢。
青花給出了個主意:“其實不是咩咩你不想還,是氣球裝不下,不如我們先找到[賣夢師],將情況如實告訴它,看看它怎麼說。”
“哎,也只有先這樣了。”
阿螢的情況很突然,需要儘早處理,遲則生變。
陳咩咩沒有拖延,直接出了客棧,在[浪沫港]裡隨意溜達,尋找一個合適的橋。
還別說,浪沫港因為夜裡全城都是水,廊橋縱橫交錯,一下子就找到一座符合條件的。
排查過周圍沒人後,他重複著上次的召喚儀式。
找好一個角度,往地上一躺,讓自己的視線儘量與地面平行。
接著看向廊橋下的弧度。
橋下有水,水中有橋的倒影。
橋的弧度,與水中橋倒影的弧度首尾相連,構成一個橢圓形。
他口裡唸唸有詞:
“這是一個氣球,水平面就是氣球的線,月光照下來,將整個氣球染成白色。”
陳咩咩伸出手,虛空對準“氣球的線”,好似將它握在手中。
然後,輕輕一拉。
“[賣夢師],我要買夢。”
白色的羊駝從陰影中出現,它今晚沒戴墨鏡,手上抓著兩根細線,線的另一端飄著兩個孤零零的氣球。
“噗嚕~是你啊。”
“是我,上次見你時,你手裡還是一大把氣球,這次怎麼只有兩個了?還有,你的墨鏡呢?”
“噗嚕~說到這個就生氣,好幾個客戶都沒有歸還我氣球,沒辦法,我將我的墨鏡給典當了。”
陳咩咩一縮脖子,這麼下去可就聊不動了啊。
沒想到還有個火上澆油的。
黑洞從陳咩咩口袋裡跳出來,一下子跳到羊駝的背上。
“哈哈,蠢羊駝,你業務水平也太差了,要破產了吧。”
“噗嚕~黑洞!你還敢出現在我面前!”
[賣夢師]大怒,一下子將黑洞抖落,接著眼冒紅光地對著一指:“永夢·沉淪。”
一個透明色氣球憑空出現,將黑洞困在裡面。
看上去脆弱無比的氣球,卻是讓黑洞在裡面來回撞擊氣球內皮,無法出來。
陳咩咩很意外。
在怪異圈子裡,但凡囂張的性格背後一定是有實力作為倚仗。
別看黑洞在家裡每天被青花一提就慫,那是它沒反抗,實際上它還真沒甚麼天敵,難傷、難困、難防,幾乎無解是黑洞的可怕之處。
“[賣夢師],你居然能困住黑洞,真厲害。”
羊駝看著在透明色氣球裡鬧騰的黑洞,似乎是出了一口惡氣。
“噗嚕~當然,沒點手段,這傢伙恨不得敢偷我的氣球。我將它關進夢裡,只要我不放人,它就出不來。”
“這麼厲害,你能一直封著它?”
“是的,以夢為韁,以‘醒’為界,這招是我專門為它開發的,讓它永遠到不了屬於它的[再睡五分鐘]。”
陳咩咩一臉學到了的模樣。
[賣夢師]再次用例項說明,只要針對性夠足,再強的能力也會被剋制住。
黑洞被封起來,陳咩咩一點都不急,之前瞭解下來,黑洞與[賣夢師]、夢渣它們都是朋友,雖說屬於損友,可損友也是友。
“是這樣的......”陳咩咩將自己遇到的情況對[賣夢師]描述了一遍。
“噗嚕~這樣啊,聽起來不能怪你,不過這樣讓我蒙受損失,前債未消,我不能再和你做生意。”
“別啊,我剛才聽說,你為了彌補損失,把自己的小墨鏡當了?”
“噗嚕嚕~是的。”
“你當給誰了,他給了你甚麼能讓你填平虧損的力量?”
“我去了[遊樂園],我用墨鏡從[大象]的[蹺蹺板]那裡換了一批新的氣球皮。”
簡單一句話,裡面全是陳咩咩沒聽過的新詞。
呆呆悄悄在陳咩咩耳邊給他解釋。
“[大象]是交易體系裡有名的大怪異,是我的偶像,她的[蹺蹺板]能衡量交易雙方的價值。”
陳咩咩悄悄詢問:“呆呆,蹺蹺板怎麼衡量價值?”
“和[大象]進行交易時,交易者拿著自己願意支付的代價坐上蹺蹺板的一邊,[大象]帶著交易者想要的坐在另一邊。
如果交易者這邊更重,下沉落地,說明在[蹺蹺板]的判定裡,支付的價值更大,則交易成立。”
陳咩咩一聽就覺得不公平。
“那要是[大象]那邊更沉呢?”
呆呆發出害怕的語調:“要是那邊更沉的話...你想象一下,你坐在蹺蹺板的一頭,另一頭跳上來一隻大象。你會被彈飛,化為天邊的流星。”
“這[大象]好霸道,豈不是從不做虧本買賣,她甚麼來頭?”
“我聽說[大象]曾是魔女,在升階時失敗,異化為怪異。”